封堇步伐没变。
他一出现,围在护士站争吵的几个人自动消了音。
大舅正拽着陈叔的胳膊问东问西,小姨在旁边帮腔。
夏铭靠墙上转金表,满脸不耐烦。
封堇直接略过大舅小姨表哥,甚至没给半寸眼神。
“陈叔。”
陈叔像见到救星,连忙过去,“封少爷,您可来了……”
封堇将手里的文件递给陈叔,“病区三楼,心内科陆主任亲自跟,现在转过去。”
陈叔双手接过,手都在抖,“哎,谢谢封少爷……”
大舅脸上堆出笑,凑前半步,“封少也在啊,那就好那就好。有你封家照应,我们也就放心了。”
“伯父需要休息。”他语气平,“有什么事,等他醒了再说。”
小姨眼珠一转,笑着插话,“封少说的是,不过……药圃那边毁成那样,季家的货怎么办?违约金可不是小数目,我们也是担心……”
“药圃的事,我会处理。”封堇截住她,“合同违约的事,也不用各位操心。”
夏铭不服,嗓子里挤出一句,“这是秦家的事吧。封少现在还没正式跟秦苡订婚,插手是不是……”
封堇这才转向他。
镜片后的凤眸微眯,瞥过就收。
“我爸去国外参加医学峰会,走前特意交代我照看秦伯父,两家世代交好。”
他稍作停顿,字字清晰,“秦苡是我未婚妻。”
刹那,走廊鸦雀无声。
大舅讪讪地拽儿子一把。
夏铭咬了咬牙,猛地转动腕上的金表,没再吭声。
小姨使眼色,三人慢慢挪到走廊那头私语。
封堇转向秦苡,轻抬下巴,“走吧,去看看伯父。”
病区比急诊走廊安静得多。
暖色调灯光,地毯吸走了脚步声,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
不知用的什么安神香薰,闻着让人犯困。
秦父已经转运过来,陷在病床里,面色灰败,鼻导管吸着氧,心电监护仪规律地滴滴响。
秦苡走到床边,垂着眼,指尖碰了碰秦父手背,很凉。
段映月没跟进去,只朝里瞅了瞅病床上的秦父,又望向秦苡的背影。
秦苡没回头,话问向身后的封堇,“药圃那边,到底什么情况?”
“具体损失还在统计。季家那批金线莲,三个月内交货,违约金按合同走……这个数,秦家短期拿不出来。”
秦苡收回手指,在身侧蜷紧。
封堇接着往下,“还有两份供应合同,四个月和半年后到期,短期最急的是季家。”
“我知道。”
她嗓音很平,瞧不见底下的暗涌。
封堇凝视她的后背,挺得笔直,肩膀绷着。
他从口袋摸出手机,低头了条消息又放回。
秦苡没去注意。
走廊,段映月背抵着墙,胳膊抱在胸前,脸色沉。
段临川坐椅子上,腿伸得很长,仰头放空。
“那帮亲戚,真是够了。”段映月压着火,“秦伯伯还躺在里面,他们张嘴就是钱钱钱。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秦家的事轮得着他们指手画脚?”
“你别当面怼。”段临川眼神仍挂在天花板上,“哪怕灸哥不在,小秦苡自己也能处理。”
“我知道她能,我就是看不惯。”
段映月冲病房努努嘴,“封堇来得倒快。”
段临川切了声,不予置评。
过会儿,他又补一句,“我已经派人帮盯着,他们要是敢趁乱去冒签什么字做什么手脚,自会有人拦。”
段映月侧目,挑起眉,“厉害了我的哥啊,什么时候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