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丁十一那笔账放在桌上,一直到第二日都没人动。
不是不想查,而是不知道该往哪里查。
顺海号这一趟,已经证明了一件事。
货在江南,旧凭在长安,两个地方彼此不知道。于是同一批九包药材,一边收了定银,一边拿旧凭进了柜坊。
可这到底算什么?
是海路太远,消息慢了一步。
还是一套本来就有问题的做法?
沈知微没有急着下判断,她只让冯敬找几笔旧货。
“不用多,最近的就行。”
顾承泽问,“什么条件的?”
“途中换过船,原凭已经离开海州。换舶以后,旧凭隔了一段时间才撤。”
冯敬点头,“查多久的?”
“先别管多久。”沈知微道,“找五笔。”
苏金荣坐在旁边,“就五笔?”
“够看了。”
如果五笔都没有类似情况,那海丁十一很可能真只是顺海号沉得太巧。
如果有,再往后查也不迟。
……
第一笔很快找出来。
去年十月,茶叶六十箱。
原走广平码头的安顺号,中途因船舱进水,换搭庆海号。
旧凭已经送到长安,新凭在江南补出以后,过了九日,长安才收到撤凭报。
九日,比海丙十四短不了多少。
“旧凭用过吗?”
冯敬摇头,“没有。”
“货主知道换船?”
“第三日就知道。”
“怎么知道的?”
“他们自己在江南有伙计,消息先回了商号。”
所以旧凭虽然还活着,但拿着它的人已经知道不能再用。
……
第二笔是香料。
去年七月。
沉香二十八箱。
换舶以后,旧凭十二日才撤。
“用过吗?”
“拿去谈过一笔买卖。”
苏金荣立刻抬头,“成交了?”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