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通认过不少它运的货。”
“自己的船?”
“不是。”顾承泽走过来,“永盛船行的。船龄不长,跑海州、江南这条线很多年。”
“那顺海号和它碰上,奇怪吗?”
“不奇怪。”
……
海图很快被铺开。
程姓船工说的平码头并不是真正港口,只是外海一处能短暂停船、补水、换货的小泊点。
永宁号北上,顺海号往江南,正好一上一下。两条船在那里碰上,本身没有任何问题。
苏金荣赶来以后,听完整件事,第一个反应甚至是松气,“那就更像正常换舶了。”
沈知微看他,“怎么说?”
“海上跑货,经常这样。”苏金荣把海图往自己这边拉了些,“顺海号上某批货,原本要去江南,半路现永宁号后面的买家更合适,换过去。或者顺海号货太满,要腾舱,也可能永宁号正好有空。碰上了,直接换,省得再回港。”
顾承泽点头,“只要船行和货主那边有交代,确实正常。”
沈知微点点头。
第二条船找到了,却没有因此多出一个罪证。反而给那些“沉掉以后又出现”的货,找到了一个非常合理的去处。
可是真正要问到那天换了什么。
程姓船工的口供到这里又模糊了,他只记得过舶持续了一个多时辰,搬过麻袋,搬过绸包,还有木箱。
普通水手不管货号,搬的时候只认大小、轻重和往哪条船送。是谁家的货,更不会去记。
苏金荣皱了皱眉,“那还是得查永宁号。”
……
永宁号八月初六的过货单找出来时,已经过了小半个时辰。
前两页都是原本就在船上的货,第三页开始,才是平码头临时接入。
木箱六只,药材九包,胡椒二十四石。
沈知微目光停住。
苏金荣也立刻看见了,“二十四?”
海丙十四,也是二十四石。
冯敬马上把许记那批胡椒的记录拿过来。
数量完全一致,日期也对。
八月初六。
正是顺海号停靠平码头那天。
“货号呢?”苏金荣问。
没有。
永宁号这份只是船行过货单。
临时接货,只写货类和数量。
货主一栏空着,货号也空着。
“为什么不写?”
“这种中途过舶,有时后补。”顾承泽道。
冯敬继续往后翻,可是好像后来也没补。
那二十四石胡椒上了永宁号以后,在这份船行记录里,就只剩下一个数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