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密行动,我们没有权限知晓,从而他们的具体行踪,也无从得知。”纪廷夕目光带着探奇,指向橱窗内的连衣裙,雪白的刺绣衣裙,加上烫花外搭,构成宫廷式的复古美感。
文度顺势看去,好生打量,“借调出去后,就没有再回来了?”
“对,至今没有后续。”
“你如果给我看他们三个的照片,人我应该认识,只是无法对应具体的工作和经历。”
“被借调走的三个成员,主要是出外勤,而且是外勤中的杂活,目标性不大,你印象不深也正常。不过就像你说的,既然是借调,就应该有归岗,但是直到现在,这三个人还没有讯息,净化行动也毫无消息,就像是在行动中牺牲了。”
文度走向下一家衣帽店,“现在的特行处,人员是满额,没有给他们留位置吧?”
“没有,你如果不让我去查,我都没有不会意识到自己处室里,还有三个被借调走的干员。”
文度颔首,理清了其中的关系。
“看来他们很可能被那边永久留用了,只是接收的单位需要保密,从而卫院里也做模糊处理,档案上登记借调,期限未明。”
纪廷夕往她身边靠近一步,鼻尖贴近她的耳廓,看衣服看得心花怒放,悄悄话也走起来,“这三个人的背景,我有调查,其中一个人叫鲁干达,家庭结构较为简单。”
文度抬眸,从对方的眉眼中,捕捉到谋划时的黠色,不久之前,她还觉得这人老奸巨猾,现在看来,只觉得与自己格外心有灵犀,想自己所想,谋自己所谋。
“好,如果要查蛇口湾,我们可以先从他入手。”
……
鲁干达,单身未婚青年,家住北郡郊区的小平房,家里有一个单亲母亲,外加一个妹妹。
老母亲已经接近退休的年纪,眼神不好,没有再接活,妹妹开了家小店,做一些家庭烹饪,客户也主要是周边邻里,生意不错,但是也仅限于不错,店面有限,人手有限,收入只能维持自己的开销。
印琛派人,去她的家庭小店踩过点,发现味道挺好,北郡城的特色风味,香甜的奶油,精细的肉质,分量还给得充足,一个吃饱之后,能打包带走,晚餐与宵夜齐备。
因为味道甚佳,踩点的成员,给了百分之二十的小费,一是为老板的手艺,感到喜欢,二是为老板母亲即将到来的遭遇,感到抱歉。
8月7日,文度来到甜品店,发布指令,卫院内部状态一切正常,可以开始动手。
8月8日晚上,鲁干达的母亲,在米花小镇失踪,失踪前,才同儿子通过电话。
8月9日,蛇口后山的两座大门开启,鲁干达坐着一辆漆黑的雷诺,离开蛇口湾,回到米花小镇。
不过没在镇上停留多久,他就转移到城里的警署,失踪案直接由警署司警队负责,警方负责人告诉他,绑匪说要50万的赎金,必须在三天内准备好。
得知消息后,鲁干达都怀疑,绑匪是不是熟悉他家的经济情况,给了他五折优惠,还贴心地赠送了三天的宽容时间。
家里母亲的开销,基本是他负责,他的工作性质特殊,一天到晚见不着太阳,更没花钱的机会,钱都攒着转给家里,算是替他享受花花的世界。
他没想到的是,母亲也没享受,钱大部分都存起来,一年存了二十万,已经算是旱地拔葱式的储存能力,但是距离五十万,还有相当一段距离。
这次跟着他出来的,还有另一个女人,与他的气质不同,这个女人长得瘦长而高挺,长长的鼻骨,支在小巧的面颊上,没有戴眼镜,却拥有眼镜带来的精致气质,从西装内包里取出手机,打了两通电话,回来坐到鲁干达身边。
“你放心,钱的事情,我这边会处理,而且我一定会把绑匪给找出来,碎尸万段。”
她说这话时,字词吐得慢条斯理,但同时又在字里行间中透出坚决。话一出来,鲁干达的焦急被冲散不少,被对方所感染,渐渐从容。
“谢谢墨主管!”
……
警方按照常规的流程办案,先让鲁干达联系绑匪,试图定位和调查,但是对方使用虚拟号码,没有注册真实信息,通话时位置也来回变换,只能确认在北郡城内,无法具体到街道位置。
专案组组长洛兰,一听技术组的汇报,就知道对方也是有备而来,反侦察做得在水平线之上。
既然如此,后面只能按流程走,就看双方的对弈中,谁会先露出破绽。
钱款已经准备好,就等着具体的交接地点,移交赎金。
但是绑匪却非常淡定,对金钱并没有如饥似渴,在通话中反而让他们稍安勿躁,等三日的期限一到,自会给出交易地点。
鲁干达要求听到母亲的声音,但是绑匪用机械化的声音,机械地拒绝:等赎金一交,就能当面听到母亲的声音,我们都不心急看到钱,你心急个什么?
听绑匪如此一说,鲁干达反而更为心急。
按照流程,肯定是先交钱,对方验证钱款无误后,再交还人质,但是如果根本就没有人质,之后岂不是人财两空?
警方安慰他,说有的绑匪,为了掐断任何信息暴露的可能,会拒绝家属双方联系,防止人质在话语中传递信息。
对方一看就是有经验的老手,做出这种处理,也在正常范围内,不能由此判断人质已经遇害。
话虽如此,但是心里已经埋下怀疑的种子,半夜时最容易悄悄生长。
晚上,在床上辗转了多时,鲁干达还是睡不着,他忽然听到两声敲门声,起身去看时,只见门缝下面,塞进来一张小卡片。
他原以为是普通的推销卡,但是捡起来之后,卡片一翻,只见背面写了一行字:如果想见你妈妈,带着这张卡片到街角的便利店,一个人来。
鲁干达愣在原地,但他没有犹豫多久,抓了件衬衣披上,就出了门。
他一路摸索,找到了街尾的便利店,进去后,发现一切正常,店里正常营业,时不时进来一两位客人,挑选物品。
鲁干达见母心切,但也担心表现得太过怪异,只能揣着卡片,在货架间挑选起来。
选了两个罐头,鲁干达双手拿着,装模作样地正往外走,眼前忽然一黑,鼻尖充斥满□□的气息,像是有一桶酒精灌进了他的大脑,让意识瞬间模糊。
再次睁眼时,他只能感觉到黑暗,头顶有亮光,但像是开了范围限制,只能照亮特定区域,除此之外,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在黑暗之中,连轮廓都全部隐没,像是一片不会掉落的真空。
而在特定区域中,有一张人脸,看不到五官,是一张不具备任何身份标志的人脸。
在这一瞬间,他分辨不出自己是否还活着。
“你是鲁干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