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你不知道的。”
陈巍笑了一声:“挺多。”
过桥以后有个西瓜摊。摊主坐在遮阳伞下听收音机,脚边放着半盆井水。西瓜堆在湿草席上,瓜皮凉凉的。
陈巍问她吃不吃。张轻轻说吃一点吧。摊主切了半个瓜,又从中间划开,两个人一人拿一牙。
瓜瓤很脆,甜味淡。张轻轻坐在水泥墩上吃,汁水沿着手腕流下来。陈巍从车包里翻出纸巾,先递给她。
“你手上也有。”她说。
陈巍看了一眼,也轻轻用纸巾蹭掉了。
张轻轻接过纸巾,继续吃瓜。瓜汁留在轻轻的嘴唇上,颜色比平时深。他看了几秒,才现瓜汁滴到了鞋面上。
他拿纸巾蹭了两下,起身去洗手。
再往前是一段缓坡。张轻轻前半程骑得快,到了中间,呼吸乱起来。陈巍从外侧骑到她前面。
“慢点。”他说。
“我还行。”
“那也慢点,后面还远。”
他说完把度压下来。张轻轻跟在后面,刚好能看见他的后轮。陈巍踩得很稳,大腿隔着长裤绷紧,后背洇开一块深色。她跟着他的度骑了一阵,呼吸渐渐顺下来。
坡顶有一块平地。两个人把车停在护栏边,站在那里喝水。
B市缩在山脚下。楼房挤在一起,红瓦青苔,远山黛绿。张轻轻能认出浑江大桥,地下商业街藏在楼群下面。
“这几年修了不少楼。”她说。
“卖得一般。晚上亮灯的没几户。”
“我以前总嫌这里小。”
陈巍拧紧瓶盖:“现在呢?”
张轻轻望了一会儿:“现在也小。”
陈巍笑了:“那你还回来。”
“工作没找好。”
她说得很快,其实她从来没和人聊过这个话题。话出口以后,她的鞋尖把路边的石子踢开了。
“其实我学东西还算认真,但真去应聘的时候,每样都差一点。我妈觉得我回来丢人。”
陈巍靠着护栏,过了一会儿才说:“我看你每天上班挺认真的。”
“认真跟找工作是两回事。”
“嗯。”陈巍点点头,“那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劝。”
张轻轻笑了:“我也没让你劝。”
“那就行。”
陈巍喝了一口水。张轻轻把瓶盖拧紧。两个人在坡顶歇了一会儿。
休息够了,两个人推车下坡。坡下风大,张轻轻的帽檐几次往上掀。她腾出一只手去压,车头跟着晃了一下。
陈巍从后面喊:“先停一下。”
张轻轻捏住刹车,右脚撑到地上。陈巍把车停在她身后,走过来摸了摸帽扣。
“有点松。”
他站得很近,胸口几乎挨到她的肩。桂花味混着汗水,从她耳边落下来。张轻轻扶着车把,背上绷起一阵细小的紧张。她只要稍微转头,就能看见他的脸。
帽带缠住了一缕卷。陈巍低头替她往外挑,耳后那里的皮肤又薄又热,他的手指轻轻地擦过哪里。
张轻轻的手在车把上缩了一下,肩膀仍停在原处。
陈巍看见她耳后慢慢泛起一层红,心跳跟着重了一下。他想起雨天里她扶住自己前臂的手,又想起早晨她在自己身间停过的目光。他很想翻过手,用指腹碰一碰那块红起来的皮肤。
那缕头已经从帽带里松开。陈巍把帽扣收紧一格,随即退开半步。
“夹头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