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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9章 连夜返柬独坐危城(第1页)

前一天晚上七点半,西港海边老街换汇铺的卷帘门落着大锁,高闯带两名心腹守在外头过道里,后院杂物间还关着右手缠厚纱布的符老板。

里间铁栅门拉拢,霍嘉独自坐在茶桌后,手边压着四家园区六点送来的首日进账单,桌角那块油布上摊着十几片银灰硬铝片,他掏出手机拨通了陈至的号码。

迪拜比西港慢三个钟头,这会儿刚过下午四点半,电话响了两声便接通,听筒里传出陈至低缓的声音:“讲。”

霍嘉把昨天审符老板追出许成海做局、今天下午派人去城西裕丰货场扑空却翻出押款箱碎铝片的事简明报了一遍,接着说到刚查清的底细:“陈总,裕丰是磅湛洪家的买卖。出事那晚八点,洪占塔的儿子洪莫特就在华商酒店敞厅吃饭签单,满堂人看着。洪家没这个胆子,洪莫特这两年替杨鸣管海关,他是来下饵运钱的,动手的是森莫港。”

几千公里外的听筒里静了两秒,听不出半点意外和火气。

陈至不紧不慢地问:“是谁亲手翻出来的?”

霍嘉听出老板是在核东西的来路,当即答道:“是我从迪拜带过来的高闯,带两个自己兄弟去货场后棚,踹翻配电箱旁边的废铁桶,从机油泥里亲手抠出来的。”

陈至又问了一句:“那个许成海现在人在哪?”

“看场的老库工咬死说他昨天一早就跟送钢材的车去了磅湛,手机从昨天晌午起一直关机,到现在没露面。”

陈至没有再问第三句,语气依旧平淡:“我回西港。我到之前,城西那个货场别再去碰,你把手底下的人和铺子看住。”

霍嘉干脆应道:“明白,陈总。”

霍嘉挂了电话,把桌角那十几片碎铝皮拢进布里包好。

同一天傍晚六点,迪拜老园区写字楼顶层的落地窗外日头西斜,助理刚订妥连夜飞金边的机票退了出去,管事梁启推门走进办公室。

他在中东跟了陈至近十年,两年前王振调走以后,这栋老楼的日常账目和盘口调度就一直交在他手里。

陈至站在办公桌前扣好浅色衬衫的袖口,没有提柬埔寨那边查到了谁,只平静地交代:“西港那边我得回去待一阵子,今晚的飞机走。我不在的这些天,这栋楼交给你压着。”

梁启脸色紧了一下,往前走近两步:“陈总,楼下闹拆伙的那两个盘口头目才刚拿枪摁回桌边,前两个月捅出来的那笔烂账还没清。霍嘉前几天刚带走十四个人,您今晚再一走,要不要我先带内保把他们两个扣起来?”

“扣了他们,底下十几个组长今晚就得乱,盘口一停,每天的进项谁来盯?”陈至拿过桌上的私人手机揣进兜里,“位子照旧留给他们坐,业务照常开。机房名单和出金密钥全锁在你手里,钱过不了他们的手,他们不敢掀桌子。这边的家贼先记着,等我回来再一笔一笔算。”

梁启瞥见门外走廊只站着两个拎行李袋的随身跟班,开口劝道:“那边曹猛的人都没了,您这趟回去身边就带两个人太单薄,我从底楼再挑四五个好手跟您一块儿上飞机吧。”

“这边一个人都不往外抽。”陈至拎起椅背上的深色西装外套,“楼下那两个人这几天正拿眼角数着枪房还剩几条枪,我再带走几个,这栋楼才是真露了空。把剩下的人全留在你手边看紧大门和机房,有事打我电话。”

梁启不再多劝,侧身让开门口:“明白,陈总放心。”

陈至只带那两个随身的人下到地库,坐车直奔机场,连夜飞金边。

第二天傍晚六点多,两辆从金边机场一路赶回来的黑色轿车拐进西港城南靠海的别墅区,在那栋带花园的两层院落铁门外停下。

霍嘉等在院门内,高闯带两个手下守在铁门两侧。

陈至下车,身上的浅色衬衫依旧齐整,步子不见半分急促,冲霍嘉点了下头:“进屋说。”

客厅拉着半幅纱帘,陈至在沙发正中坐下,随行的人都留在廊下。

霍嘉跟进屋里,从随身布袋里取出那团擦车布搁在茶几边,一层层掀开,十几片拇指宽的银灰铝片露了出来,切口发亮,凹槽里还粘着没擦净的黑油渍。

霍嘉站在对面,先报了各家场子今天的开盘和六点的进账,又把查案的前后关节当面讲了一遍,挑出两片最厚的边角料往前推了半寸:“陈总,断面边上这半截凹下去的数字钢印,就是集团配给各处押款箱上的编号,错不了。”

陈至俯身拈起一片角料,凑近看了两秒那半截字码,放回布上,抽纸巾擦掉指腹的油,没追问货场里的细节,脸上也看不出火气。

霍嘉长年待在中东,只顺着钱箱摸到了许成海、洪莫特和杨鸣这一层,并不清楚采石场的死坑是怎么挖好的。

陈至早把前头几桩血案连在一起,听说曹猛死在麦启荣自尽的石壁底下,他就猜到是海对面下的死手,眼前这几片从洪家货场抠出来的铝皮,正好跟他疑心外敌冲着大子钱袋子来的判断对上了。

铝片上压的是大子自家的编号,只能证明钱箱毁在裕丰后棚,算不上森莫港派人过海的实据,拿不到金边桌面上说,也没必要打电话跟杨鸣废话。

可城里连折王振、邢东和曹猛三茬人,各家园区管事和外头请来看门的军警嘴上听调遣,眼睛全瞟着城南这栋院子,他要是一直待在中东不露面,人心过几天就散,所以连夜飞回来坐进这间客厅,让各家场子看见院里亮了灯,知道大子还没换东家。

见陈至擦完手一直没作声,霍嘉主动开口请示:“陈总,那个许成海躲在磅湛还没露头,要不要我派高闯带两个好手摸过去,把人绑回来撬开嘴?或者我从城里匀出几条枪,重新派人去森莫港北墙外把场子支起来压一压?”

陈至抬起眼皮看向霍嘉,声音不高,一个字一个字送出来:“你从迪拜一共带了十四个人过来,分去守铺子、卡口和四家枪房,留在你手边能调动的还剩几个?”

霍嘉如实答道:“算上高闯,留在身边的只有四个。”

“现钱早出城了,许成海缩在洪家地界上。你拿剩下四个人去绑一个管建材的老头,绑回来,他能咬出什么?”陈至靠回沙发背上,语气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至于北墙外头,曹猛带过去那批老手,十九把枪全填进采石场了。你现在抽几个人去人家墙根底下蹲着,城里这四座场子谁来看?”

陈至手指搭在沙发扶手上,声音低缓地吩咐下去:“磅湛不用去,森莫港那边也不要派人过去。四家园区照常开工,每天的进账照旧报到你手里。海边那间铺子和进出城卡口守着的人一个都别换,后院关着的姓符的接着锁牢,城西那个货场往后谁也不准去碰。你眼下就一件事,把西港手里的枪和每天进门的现钞给我看紧了。”

至于丢掉的几百万现钞和折掉的人手往后怎么找补,陈至半个字都没露。

霍嘉清楚老板压着不说的事不许底下人打听,低头应道:“明白,陈总,我这就回去盯紧各处枪房和盘口。”

陈至微微抬了抬手:“去吧。”

霍嘉没有去收桌上的东西,转身迈出客厅,顺手拉拢了房门。

暮色沉下来的客厅里没开大灯,陈至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没动,面前茶几那块油布上,还摊着那十几片带钢印的银灰铝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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