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颊刷地烫烧,如此隐晦之物,她便泡在花逍散里,也只是点着昏暗的烛火拿用,怎能在大白天直视呢。
她真是后悔极了那天晚上的大意,但咬死了不承认:“恕知窈浅薄,听不太懂表兄何意。我因路上行车颠簸,在汴州府夜市经过时买了串珠玉按摩肩膀。近日休息好,却已经不需要了的。”
啧,万俟易坚不甘心,身躯靠近道:“那你紧张何必?表妹不用装傻,这个物件,你若存心不认,我随便拿去前院或者外面大街上问问,谁人都知是做什么用的。到那时表妹的清誉可就没了,让外祖母如何与你说亲事呢。”
知窈耳朵被他喷得痒痒的,晨风清新里,还闻见那衣缕上隔夜的香粉味。她出身商贾,见识的人多,当然辨得出是青楼巷院里特有的香味儿。
年长的妇人看见小姑娘,都爱习惯叨叨一句说亲,堂祖母虽然提过,可知窈并没当真放在心上。
京城官宦权贵如云,她虽仰仗侯府认了庶出的亲戚,但哪儿配得上那些王公贵子。
若然可以,知窈能在一两年内把“隐癖”消解,回临州府嫁个务实勤干的小夫郎就够了。她知足常乐。
但是,损坏她的名节却是万万不可以。
知窈心口突突乱跳,忽然把心一横,咬唇问道:“表兄此话何意?我因肩酸买了敲打按摩之物,合情合理。你却莫名拿着一串奇怪玉珠非要送我,更用言语威胁,恕知窈不敢收受。便是拿去外头问,那也只能是表兄买的,旁人怎样也说不到我的身上。”
她又软又硬的态度,软是因为生怕将三姑母和身后的长公主府得罪,但又咬死了硬不承认。
寻思以万俟世子的花花倜傥作派,应该没几个人相信他,到时她便适时贡献几滴委屈无辜的眼泪好了,她挤眼泪很在行。
万俟易坚活了二十年,还未见过如此浪肆又厚颜不以为耻的女子,只觉得把命送给她都可以了。
他忽地不管不顾伸出手,摁住小美人的肩头说:“罕见窈儿如此性情,不若表妹嫁给我吧!你区区一个庶商女,就算嫁去别家府上,旁人见你这般妖娆,只会想到你那勾引曾老太爷的婢妾源头出身,给不到你看重。而我去同母亲说说,娶你为妻,你便成了世子妃,要什么有什么,你我还能共享那极乐-玉-具,逍遥快活……”
啪!
知窈不堪听完,下意识打煽了那张贴近的脸庞。说旁的可以,但绝不允谁辱蔑她外祖父与曾外祖母。便是婢妾又如何,好端端的被主家占有了,又被侯府欺凌而赶出去,赶出去后孤儿寡母颠沛流离,省吃俭用,未曾用过侯府半分半厘。
知窈猛地收回手,后怕但却疏冷道:“表兄你自重,我自知身份低微,也并没有高嫁的念想。然而当年长辈们的旧事,还请莫要诟谇谣诼,事关的是侯府名誉!”
她那么打一下,万俟易坚还是挺痛的。又痛又很新爽,他一下子变脸,拭着嘴角说:“好个小贱-人,有你那婢妾曾外祖母爬床,自能生出你这罔顾闺训的孟-浪-媚骨。我娶你是给你抬脸,竟然敢打我?”
看着那张沉郁的脸庞,知窈陡然慌乱,想起陆家纺织庄还在告求门路,谁都不好得罪,连忙逼自己道歉道:“对不住世子表兄,适才情急之下伸了手,还望切切莫怪。”
垂下浓密的眼睫,轻轻地翕动,逃躲开更抵近过来的香粉气息。
万俟易坚睇着这娇花香草般动人的美人颔首,却又不忍心了,越发执着地捏住她下巴说:“道歉不管用,你得赔偿我。这是本世子从生来就没挨过的女人巴掌,须给我亲上一嘴,我就绕过你好了!”
知窈的红唇被他捏得微微张开,似鲜嫩樱桃般欲滴。她的唇形丰满润泽,眼眸水洸洸的,看着便是气血充盈的美人,分明很欲的身姿,偏却在这关键时刻又令人觉得娇纯。
玉兰树下经过,威义侯崔砚循睇着这一幕,凤眼冷厉的似能刃血。
女人那光洁的小脸蛋,倒是叫他想起了当年床帐中的一幕。亦是这般的盈盈仰视,仿佛泉水澄澈,诳他意乱情迷之中,头一次对个婢女交付了血蛊。
现时又如此凝视他的外甥,他看着她那呼之欲出的胸襟气息,只觉某处的疯犬又诳了。
所以……就是用了这些手段,才渡过去两年多的灼热日夜?
“爷,我们就这样走过去不好吧。”陈野在旁边嘀嘀咕咕地说。
也是奇了怪,往常小侯爷若在府上,通常都是固定时辰去给老夫人请早安。最近几日却忽地不准时了,前两日去晚,今日又起得早,还往花园子逛去。
而平时遇到风月雪月诉衷情,他都是视若无睹的,从不干涉。他这人没甚人情味,对狗对火铳子比对女人热络。
清早花香弥漫,万俟世子与表小姐园中一见钟情,也算是桩好事,侯爷身为长辈为何非要往跟前去凑呢?
多不识风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