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的。”
在看到林少爷堪称雷厉风行的动作之后,齐穗心里对他的情感就只剩下畏惧了。她仰着圆圆的脸,面颊上是讨好的笑意,搓搓手,小心翼翼地靠近这只矜贵得像家养小猫的林少爷,
“谢谢您,林少爷——”
林尚怀抬手,“免了。”
“少在这装模作样的。”
以为他不知道吗?刚刚看到是他的时候,这乡下女人那张脸上的失望都快溢出来了。
怎么?
不是她的情哥哥她很失望?
看她局促的模样,林尚怀少见地大发慈悲道:
“喂,你很缺钱?”
齐穗笃定地点点头,掰着手指说:
“我每个月要给爹娘定时汇一笔钱回去,下个月还要去参加别人的婚礼,要备一份礼金。哦哦,还有还有,我还要攒钱买小洋楼!要让我爹娘也住进县城里!”
还“小洋楼”……
林少爷皱着眉看她絮叨,没什么耐心地打断她说话:
“我说村姑,你多久没来县城了?现在县城的房子大部分都是商品房家属楼,还小洋楼,你买得起吗?”
光私人过户就是个大问题,这乡下来的一天到晚也不知道在幻想些什么。
齐穗听不懂这些,只做出一副听天书的模样,接着发问:
“意思是,我不能买小洋楼了?!”
她脸上的表情仿佛晴天霹雳。
林尚怀扯扯嘴角,露出一颗尖白的虎牙,笑眯眯的模样简直阴险极了,
“把你卖了都买不起,痴人说梦。”
“不过,我倒有个好主意——”林尚怀指尖抓着杯口,灵活地转来转去,让人忍不住往他手指上瞧,
“你来万紫千红,我给你开工资,怎么样?”
这么喜欢钱,给她钱不就是了?
“啊?”
齐穗被吓了一跳,思索了一下,圆乎乎的脸蛋上浮上一些苦恼,“可是,可是,我有点害怕。”
“怕什么?”林尚怀眼皮阖上,慢悠悠道:
“我会吃了你不成?不过就是让你在这里做工而已。”
“可是,”齐穗纠结地抓紧自己的衣摆,嗫嚅着,“梁姐说,这里不是好地方,这里乱糟糟的,不是好姑娘该来的地方。”
林尚怀闻言睁开眼睛,心底嘲讽。
好姑娘?好地方?
什么算好姑娘?什么算好地方?
这女人站在这里,却还装模作样的,甚至找个了服务生当对象,口口声声要结婚,真当他是蠢货吗?
“哦?是吗?”他冷淡道。
齐穗却来了兴趣,一个劲地重复着梁姐灌输给她的那些概念——
什么“艾滋病”,什么“销金窟”,直直把万紫千红说成了恶鬼们才会来的地方,听得林尚怀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指尖蜷成空圈,恶狠狠地敲她的脑袋。
“差不多得了。现在会所里都有免费的体检,要是不合格天王老子都进不来。至于销金窟,你是来当我的服务员,不是来消费赌博的,知道吗?你有几个钱让你销啊?”
个乡下女人,没见识的。
可是齐穗还是对着手指,坑坑巴巴地拒绝着:
“不,不用了,我觉得我现在的工作就挺好的。而且饭馆里还能吃小冰棍,我很满足了。”
吃吃吃,就是吃。
看看吃的,脸蛋都圆成什么样子了。
齐穗并不胖,脸也是微微圆润而显得可爱稚嫩。
只是在林尚怀眼中,齐穗是拒绝了他的人,让他有些下不来台,于是便怎么看她怎么不顺眼。
“买不起小洋楼也可以?”
齐穗笑笑,脸颊肉鼓鼓的,顶起一小块软乎乎的弧度,
“我知道我肯定买不起。不过我爹娘说了,人这一辈子,不挣脏钱,我不能坏了我爹娘的良心。”
无聊。
无聊的言论。
无聊又白痴又赤诚的言论,烫得人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