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如练,倾泻于静思苑的庭院。
夜风带来晚桂残存的幽香,混杂着草木的湿润气息。
窗棂半开,沈薇薇伫立窗前,望着天边一轮孤月。
指尖冰凉,如同心底那挥之不去的寒意。
宁远侯府的提亲,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骤然收紧。
父亲的态度虽有松动,但那门亲事,依旧悬而未决。
她不愿成为巩固家族利益的牺牲品,尤其是在这局势叵测的时刻。
锦绣商会……太子……父亲讳莫如深的过往……
每一桩,都牵扯着看不见的线。
她需要时间,需要信息,更需要……自主权。
翠屏收拾好茶具,轻手轻脚走到她身后。
“小姐,夜深了,露重风凉,仔细身子。”
沈薇薇嗯了一声,并未回头。
目光落在庭院深处,那里树影幢幢,暗得化不开。
“翠屏,你去歇着吧,我想再静一会儿。”
“可是小姐……”翠屏有些担忧。
“无妨。”沈薇薇声音平静,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翠屏只得应下,行礼后退了出去,轻轻掩上房门。
屋内只余下沈薇薇一人。
还有角落里,一豆烛火,安静跳跃,映照着她脸上变幻不定的光影。
她缓缓踱步,走到妆台前坐下。
铜镜里映出一张略显苍白,却眼神清亮的脸。
她抬手,轻轻抚过眉心。
前世的病痛与绝望,似乎已是很遥远的事。
但那份无力感,那份任人摆布的窒息,却仿佛刻在骨子里。
今生,她绝不要重蹈覆辙。
忽然。
一丝极轻微的声响,自窗外传来。
像是夜鸟掠过枝头,又像是……有人落地的声音。
沈薇薇动作一顿,猛地抬眼看向窗户。
窗外,月光依旧,树影婆娑,一切如常。
是她太过敏感了?
她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连虫鸣声似乎都消失了。
不对。
这不是寻常的寂静。
这是一种……被刻意压制后的沉寂。
有人来了。
而且,是个高手。
沈薇薇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下意识握紧了妆台上的一支银簪,冰冷的触感让她稍稍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