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南荣青听后眼皮微抬:“带了一人离开……带了什么人?”
&esp;&esp;“属下愚钝。因那时被代王的暗卫发现,属下未能继续追踪。”影卫道,“但近些时日金大将军与代王来往密切,代王私下里也在招兵买马,似有大动作。”
&esp;&esp;“呵……”
&esp;&esp;南荣青感到好笑。
&esp;&esp;他这一遇刺,各路妖魔鬼怪现在都开始蠢蠢欲动,想要不做人了。
&esp;&esp;南荣青倒是不在意,他淡声道:“由他去,把安妖妖看好就行。”
&esp;&esp;“是。”
&esp;&esp;
&esp;&esp;阮折弦回到王府时,已经到了丑时。
&esp;&esp;乌云遮月,繁星全无,他这一路上冒着冷风行走,早已被冻得手脚冰凉。跟在他身后的侍从已被他全部屏退,他孤零零地走在这几乎望不到底的长巷当中,表情有了几分覆寒的僵硬。
&esp;&esp;王府里面一片空寂。今夜依旧没有贵人来访,唯有梁上的灯笼偶尔晃动,照耀出故作喜庆的光影,又被黑雾一点点笼罩吞没。
&esp;&esp;低压弥漫在这座阴暗的王府,于是侍从也都低头静默,全然不敢发声。
&esp;&esp;阮折弦对此视而不见。他慢吞吞地走过他们身侧,后推开书房的大门,坐到了桌案边。
&esp;&esp;桌上已经堆着数十页纸张,上面的文字密密麻麻,都是他不眠不休写出来的好文章。
&esp;&esp;好文章啊……
&esp;&esp;阮折弦捏起其中的一页纸,他仰头木木地看着上面的文字——看着那些枯燥的、乏味的、无趣的一言一语,用力到指尖发白。
&esp;&esp;他翻看各种典籍,确定又一个论文题目的时候,南荣青在宫里宠幸妃嫔。
&esp;&esp;当晚来见他,带了一身未散的脂粉味。
&esp;&esp;……不怪他,人有七情六欲,他可以这样做,没关系。
&esp;&esp;他开始写文献综述,写了四个时辰,从天黑写到天亮。清早拿着它去见他,在路上偶然听说陛下一夜战七女,也持续了四个时辰。
&esp;&esp;……不怪他,他许是生性这样,有某方面的毛病。
&esp;&esp;阮折弦开始专心写论文。各个章节细心思量,不好的地方改了又改,终于写完了结语。
&esp;&esp;同一时刻,陛下在书房里又和安贵妃颠鸾倒凤。据说是实在忘我,后来被捅了一刀,正入胸口,晕了,快死了。
&esp;&esp;……不怪他,他只是太蠢了。
&esp;&esp;他只是好色又愚蠢!贪婪又可恶!
&esp;&esp;不怪他!不怪他!不怪他!
&esp;&esp;那张纸被阮折弦攥在掌中,发出痛苦的唰啦声,已然被他攥得伤痕累累。
&esp;&esp;娘,我想
&esp;&esp;那是他的心血……
&esp;&esp;那是他的筹码……
&esp;&esp;那是他争宠的最大优势!
&esp;&esp;是让陛下夜夜都来,夜夜停留的唯一资本!
&esp;&esp;……现在都无用了。
&esp;&esp;“呵……”阮折弦咽喉中升起低笑,他定定地看着纸张上的文字,只觉视线模糊间,那些细小黝黑的文字也逐渐变形,似乎成了皇宫内被剥落的衣衫,亦或是南荣青与他人纠缠的重影。
&esp;&esp;他倒是随性,结束后把阮折弦的文章一收,便单手打发他离开——像打发一条流浪狗。
&esp;&esp;狗还有骨头呢……
&esp;&esp;他把他当成什么?
&esp;&esp;他把他当成了什么?!
&esp;&esp;至今为止,这个假皇帝什么都没有给他,甚至连一点能让他见得了光的机会都没有留下!如此这般……他又与他养在外面的阿猫阿狗有何区别?!
&esp;&esp;不怪他、不怪他、不怪他……
&esp;&esp;他可是要死了。
&esp;&esp;他可是要死了!
&esp;&esp;阮折弦眼中猩红,那些汹涌而上的郁气积满了他的胸腔,燃烧出不知是恨是苦的烈火,一点一点,慢慢折磨着他仅剩的这副残躯。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