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文看了一眼屏幕,没有犹豫,将推进器推到最大功率。
星槎猛地加速,引擎发出高亢的嘶鸣。可那些兽舰更快。
它们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船身覆盖着灰褐色的、如同甲壳般的生物装甲,每一艘的前端都张着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口中喷射出暗绿色的、带着腐臭气息的能量束。
那些能量束擦着星槎的侧翼掠过,在空间泡上灼出一圈圈焦黑的涟漪。
“左舷受击!稳定度下降!”
白衍一手攥着控制面板边缘,一手在屏幕上飞快地切换着防御系统的各项参数。
她的狐耳向后紧贴,尾尖僵直地垂在座椅背后,紫瞳在那些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间飞速扫动。
“右后方又来了一群!它们在压缩我们的闪避空间!”
凯文将操纵杆压到极限。
星槎侧身翻滚,从两艘兽舰之间的缝隙中穿出,引擎喷口在真空中拖出一道亮蓝色的尾迹。
可包围圈仍在收紧。
那些兽舰像被同一个意识驱动着,每一步都精准地封住星槎可能的退路,将它们朝某个方向驱赶。
“前面没路了!”白衍抬起头,紫瞳骤然收缩。
星槎的正前方,星海消失了。
一片巨大的、悬在虚空中的平面挡住了去路。
那东西没有厚度,没有边缘,像一张被钉在空间上的画。
画上是一片浓烈的、如同被晚霞烧透的天空,云层翻涌,光线从云缝间倾泻而下,照在下方一片看不见尽头的、开着不知名花朵的原野上。
整幅画安静得不像属于这片星域,它的存在本身就像一个不该被打开的、另一个世界的窗口。
“冲进去!”白衍喊。
凯文没有犹豫。他将操纵杆推到底。星槎朝那幅画冲去。
在舰首触及画面的那一瞬,整幅画泛起一圈极淡的、如同水面被风拂过的涟漪。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然后星槎消失了。
那些兽舰在画面前方急停,彼此碰撞、推挤、发出一连串愤怒而困惑的嘶鸣。
它们绕着那幅画盘旋了几圈,最终慢慢散开,像一群在狩猎中跟丢了猎物的猎犬,不甘地退回各自的巢穴。
又一次坠毁后,两人从星槎残骸中爬出来。
这一次的残骸散落在一片铺着细碎石子的空地上,四周是低矮的、顶着圆润树冠的树木,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极淡的、类似于桂花与某种温热香料混合后的甜香。
天空是淡金色的,光线柔和得如同被水洗过。
不远处有几栋木结构的矮屋,屋檐下挂着风铃,被风一吹便发出细碎的、如同冰片互相碰撞的清脆声响。
一个穿着浴衣的人从最近那栋矮屋里走出来。
浴衣是浅蓝色的,下摆印着稀疏的、像是某种水草的纹路。
那人手里端着一只冒着热气的粗陶杯,脚步很慢,像是刚泡完澡出来散步。
他走到两人面前,微微偏头,看着这两个从天上掉下来的、浑身沾满星槎残骸碎屑的不速之客,脸上没有惊慌,只有一种被反复浸泡在温水中才会有的、慢吞吞的好奇。
白衍将沾在狐耳上的碎屑拍掉,朝他微微欠身,尾尖在身后轻轻勾了一下。
“请问——”她开口,声音还带着方才那场追逐战留下的微喘,“这里是哪?”
那人将粗陶杯端到唇边,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朝白衍笑了笑。
他的笑容很淡,像被这满世界的淡金色天光泡软了似的。
“弁才天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