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雪阁的会议室里,檀香在冷空气中袅袅缠绕,雕花窗棂外飘着细碎的雪沫,将室内的沉默衬得愈浓重。除了青辞和顾梦,尉迟怀殳、书落等六人围坐在紫檀木长桌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的纹路。
“只剩下一个实力与青辞姐相符的兽丹了。”尉迟怀殳垂着眼,声音里带着难掩的焦灼,指尖攥得白。
“这恐怕不好找,”书落眉头紧蹙,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我们要是无缘无故地杀害妖兽,也没办法向妖王解释。”
六人紧锁眉头,各自沉思,屋内只听得见窗外风雪掠过檐角的呜咽声。正当众人百思无其解,愁云满面之时,会议室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寒风裹挟着雪粒涌入,顾梦立在门口,肩头落着薄薄一层白霜。他径直走到桌前,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放在中央,书落伸手拿起,展开后轻声读道:“妖丹的事你们不用担心,用我的。”纸条末尾,赫然写着“白理”二字。
“白理是谁?”书落抬起头,眼中满是茫然。五年前的那场劫难里,她曾魂归黄泉,幸而复活归来,却丢失了部分记忆,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众人神色复杂,一时竟无人能分心为她解释。“可是用他的,青辞姐能接受得了吗?”尉迟怀殳率先打破沉默,语气中满是顾虑。
“这是他自愿的,没人强求,”顾梦抬手拂去肩头的雪霜,语气沉凝,“况且想再找一个六千年修为的兽丹,实在太难,眼下只有这唯一的办法了。”
商议既定,苦情主动留下来稳住青辞。其余六人即刻动身前往妖界,踏过漫天飞雪的结界,抵达还魂山时,晨曦正穿透云层洒在水龙宫的琉璃瓦上。远远便见一道白衣身影立在宫门前,正是白理。
“你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书落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地看向他。
白理没有回应,只是抬眼扫过众人,薄唇轻启:“我自己来吧。”
顾梦走上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俯身在他耳边低语:“谢谢。”
白理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声音清冷如冰:“我对她的付出,远比你一句谢谢要贵重得多。”
话音未落,他周身便泛起淡淡的银光,妖力涌动间,面色渐渐染上痛苦。他双手结印,额间青筋暴起,汗珠顺着脸颊滚落,身形微微颤抖,显然正在承受极致的煎熬。
“不对,”尉迟怀殳忽然蹙眉,眼中闪过一丝惊悸,“如果只是普通的献祭妖丹,为什么会有灵魂的气息?”
“他不是在自取妖丹!”苦情脸色骤变,失声惊呼,“他是和那只傻狐狸一样,献魂!”
众人皆被震撼得无以复加——自妖界成立以来,甘愿献魂者寥寥无几,不过两人。献魂需以自身魂魄为祭,献祭者魂飞魄散,永世不得生,其惨烈程度无人不知。
“真的会有人心甘情愿,不为任何利益,为另一个人付出生命吗?”书落瞪大双眼,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
“当然,”谢必安轻声回应,眼底带着一丝怅然,“傻傻的痴情者,便是这样。”
“小安!”书落猛地转过身,双手捧住谢必安的脸,指尖微微颤抖,眼神真挚:“我想跟你说个事,其实有时候我也感觉你傻傻的。”
与此同时,踏雪阁内。青辞正来回踱步,心中隐隐不安。见六人归来,她立刻迎了上去,眉眼间满是急切:“一大早上你们就不见人影,蠢猫说你们出去有事,我问她什么事她也不告诉我,你们去干嘛啦?”
“我们去给你找单子上的最后一样东西,兽丹。”书落语气低沉,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青辞看着众人垂头丧气的模样,连忙安慰:“看你们这模样,是没找到吧?没事的,不用着急我,你们为我做了这么多,我已经很感动了。”
“找是找到了,”书落面露难色,声音有些迟疑,“可是我们怕你不愿意用。”
“毕竟是同类的性命换来的兽丹,确实太残忍了……”青辞喃喃道,眼神中带着不忍。
“不是你的同类,”书落斟酌着开口,“那个人,好像叫白理。”
“白理”二字如惊雷炸响在青辞耳边,她浑身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瞳孔骤缩,整个人愣愣地站在原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魂魄,只剩一具空壳。“你……你说他叫什么?”她声音颤抖,几乎不成调。
顾梦看着她摇摇欲坠的模样,心中一紧,想要上前搀扶,却被青辞猛地推开。“为什么不拦着他?!”青辞的声音带着哭腔,泪水在眼眶中打转,“你们为什么不拦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