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滚烫的呼吸毫无章法地喷洒在江宁的颈侧,带着浓重的慌乱与后怕。
江宁愣了一秒。
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只顾着汇报战况,却忘了眼前这个人,在这条死寂的巷子里,足足熬了怎样惊心的几十分钟。
原本因为成功拿到证据的兴奋,一下子落了地。
江宁反手环住沈越宽阔的背,掌心贴上了男人紧绷的肌肉,一下一下地安抚着,像哄一只受了惊的猛兽。
“哥。”他的声音低沉,在黑暗中却透着一股安抚人心的的力量,“我答应过你的事,从来没有失手过,你要信我。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他微微偏过头,温热的唇擦过沈越紧绷的下颌,在那紧抿的唇上轻轻亲了一口。
“我真没事,哥。”
沈越没有动,只是将手臂收得更紧。
他贪婪地嗅着江宁颈间那股熟悉的果香,带着一点夜风的微凉,却在此刻成了唯一能将他从深渊中拉回来的绳索。
他太清楚李万彪那院子的情况了,说是龙潭虎穴一点都不为过。
可他却只能坐在这冰冷的车厢里,听着外面偶尔掠过的风声,每一秒,他的心都像是被放在烈火上炙烤。
那种悬在半空、无法掌控的恐惧,比任何真刀真枪的厮杀都更让他感到窒息。
枪都已经拔了出来,脑子里打定主意,如果二点五十之前江宁还不出来,他就直接闯进去。
哪怕今晚回不来,也一定要把这人抢出来。
对于他来说,江宁太重要了。重要到……他完全没有办法去想象,失去这个人,自己会变成什么样。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在极度的恐慌中,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上天已经让他窥探到了上一辈子发生的那些“惨案”,那些悲剧都不可能再发生,更是让他和江宁相遇,相知、相爱。
他已经足够的幸运,应该知足,而不是一直揪着那些前尘往事不放。
如果不是因为他,江宁不会被卷进这些烂事里,更不需要冒着生死,去李家老宅找什么钱。
他可以带着江宁去任何他想去的地方,也可以跟着江宁去南方,不管在哪里都好。
只要这个人在身边,哪怕只是每天看着他笑,他都愿意。
“……你进去了整整四十分钟,我特别害怕。”沈越的声音闷闷地从颈间传来,带着浓重的后怕与压抑的喘息。
“……江宁,我特别怕。”他低声又重复了一遍。
江宁听着他压抑的喘息,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疼,他有空间可以躲,可沈越并不清楚。
在他眼里,自己就是一个没有任何退路、只能硬扛的普通人。
这一刻,他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意识到,自己在做某些决定的时候,是不是应该再多考虑一点点。
他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沈越在等他,外公、舅舅他们也在等他,还有贺源、立夏……他的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身后全是牵挂。
江宁深吸了口气,将心中的酸涩与愧疚咽下,额头抵住沈越的,主动凑上前,在沈越紧抿的唇角上重重地又印下了一个吻,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哥……我答应你,以后都不会再拿自己的命去冒险。”
他看着沈越那双在黑暗中依旧红着眼眶的眼睛,目光柔软而坚定:“我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我们慢慢地、好好地,一起变老。”
沈越定定地看着江宁,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太多太多的情绪,都尽数化作了浓烈到化不开的深情。
“你说的,不准骗人!”他松开了江宁,伸手捏了捏他的后颈,像是在确认所有权,又像是在安抚自己。
接着发动了车子,黑色的皮卡车如同幽灵一般滑入夜色。
车轮碾过水泥路面,将那片死寂的阴影远远抛在身后。
车子拐上主路之后,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车窗外面掠过去,把车厢里照得一会儿亮一会儿暗。
光影交替间,沈越紧绷的脊背微微放松了些,那股在巷子里熬了四十分钟的极致紧绷感终于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