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可能又在缓慢渗出,浸湿了内层的敷料。
她必须回去。
必须在她还能维持表面正常之前回去。
不能让沈清欢看到破绽。
傍晚,她几乎是靠着意志力,一步步挪出医院,叫了车。
路上,她一直靠着车窗,闭着眼,脸色在窗外流动的霓虹灯光下忽明忽暗,苍白如纸。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好几眼,欲言又止。
到家时,天已经全黑。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她有些踉跄的脚步亮起。
她在门口停顿了很久,努力调整呼吸,让脸上的表情恢复平静,甚至对着光滑的金属门板练习了一下嘴角该有的、细微的弧度——尽管那弧度因为疼痛和虚弱而显得僵硬古怪。
然后,她拿出钥匙,尽量轻地打开了门。
暖黄的灯光,柔软的地毯,阿团跑过来蹭她的腿。
一切都和她离开时一样,除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比平时更滞重的、属于两个人刻意维持的寂静。
沈清欢正蜷在地毯上,背对着门口,似乎在看书,但书页很久没有翻动。
听到开门声,她的脊背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沈清简努力让脚步声听起来如常。
她先去了趟洗手间,关上门,迅速检查了一下绷带。
果然,纱布中心又渗出了一点新鲜的红色,但面积不大。
她快速用干净纱布加压覆盖,重新整理好衣物,用冷水拍了拍脸,试图让脸色看起来不那么死白。
然后她走出来,像往常一样,直接走向厨房,准备履行“沉默照料者”的角色。
“我吃过了。”
沈清欢的声音忽然响起,依旧没什么情绪,平平的。
沈清简的脚步停在厨房门口。
她“嗯”了一声,算是回应,没有多余的话。她转身,打算去书房。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一阵剧烈的眩晕毫无征兆地袭来。
失血、疼痛、强撑的精神骤然松懈,加上转身的动作牵动了伤口,让她眼前猛地一黑,脚下发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旁边歪倒。
她下意识地用手撑了一下旁边的餐边柜,柜子上的一个陶瓷摆件被碰倒,“哐当”一声摔在地毯上,闷响滚了几圈,停在沈清欢脚边。
沈清欢终于转过头。
她看到了沈清简一只手死死撑着柜子边缘,指节用力到泛白,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按在小腹偏下的位置,身体微微佝偻着,脸色在灯光下白得近乎透明,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甚至微微颤抖着。
而沈清简身上那件惯常穿的、质地精良的深灰色风衣,下摆处,在沈清欢这个仰视的角度,隐约能看到一点不自然的、颜色稍深的湿痕,边缘已经有些发硬。
空气死寂。
阿团不安地喵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