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这场电话会议后,他转头,拨通了那个在通讯录里存了很久,却从来没有拨打过的号码。
电话接通了。
“你好,李敬棠先生,我是沃伦?巴菲特。”
话还没说完,啪,电话直接被挂断。
巴菲特笑了笑,再次拨过去。啪,又被挂断。
巴菲特仍旧耐着性子,再拨。
一次又一次,连续几次之后,巴菲特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再度拨通,听筒里又是一声干脆的挂断。
这次他绷不住了。
索罗斯凑过来:“没打通?”
巴菲特沉沉望着手机,低声道:“他挂我电话。他居然敢挂我电话。”
在漫长的做空拉锯、层层逼迫之下都没有垮掉的巴菲特,偏偏在这一刻破防了。
“这个小瘪三居然敢挂我电话,他以为他是谁?”
转瞬之间,他强行压下怒火,又一次拨通号码。
听筒那头,李敬棠终于接了。“怎么老打电话?知不知道我很忙?”
形势比人强,巴菲特只能稳住语气开口:“李先生,我是巴菲特,我想跟您谈一谈。”
“谈什么?我认识你吗?”
巴菲特一时语塞,硬着头皮往下说:“我们已经交过很多次手了不是吗?”
“啊?我们交过手吗?”李敬棠的语气满是诧异,“我还以为你是减速带呢,直接就压过去了。”
巴菲特听不太懂“减速带”这个比喻,但他能听出来,这是赤裸裸的嘲弄。
“李先生,不必说这些。你没有在今天赶尽杀绝,说明你有条件要提。
成熟的商人不该被情绪裹挟,我们不能被简单的愤怒冲垮理性抉择。”
“痛快,”李敬棠的声音传来,“我就喜欢你这脾气。来港岛跟我谈,我明天回港岛,请你吃饭。”
第二天晚上八点半,有骨气酒楼的包间里。
李敬棠坐在座位上,朝对面抬了抬下巴。
巴菲特连忙坐下。他实在搞不懂,李敬棠为什么非要选这么一间酒楼招待自己。
他早听说港岛有家菊下楼名气不小,可眼下形势比人强,他没有挑地方的资格,只能低头赴约。
巴菲特伸出手,打算和李敬棠握手。
李敬棠看都没看他,抬手拍了拍手。“来人,给巴菲特先生上菜。”
话音落下,一众服务员鱼贯而入,一道道菜接连端上桌。
服务员脸上都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诧异。
头三道,钟村三宝、水蟑螂、桂花蝉、腊田鼠。
跟着是福建土笋冻、连云港豆丹、活珠子、童子尿蛋、牛瘪火锅,另外配了三吱儿,末尾还有一盘烤腰子。
就这个菜,他别说是吃上一吃了,就是看上一眼都能吐上三天呐。
李敬棠却十分热情,伸手朝着满桌菜肴一比划。
“吃啊,巴菲特先生。我们中国人讲究先吃饭,再谈事。
饭吃不痛快,事情永远谈不成。
这是我们古老的智慧。
朋友吃得开心,接纳我们这边的习俗,客随主便,接下来的谈判才能好好进行下去。”
说着,李敬棠又拍了拍手:“给巴菲特先生上酒。”
不多时,一瓶泡着蛇、蝎子、蜈蚣、壁虎、蟾蜍的药酒被端进包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