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荷的话,让许嫣心头一软,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妹妹的后背:“妹,对不起,是姐没本事,让你跟着受委屈了。”
“姐要这样说,我就更愧疚了。”许荷嘟起嘴,“从小到大,姐担起了不该担的责任,却要说是自己的失职,你让我脸往哪儿搁?”
怕吵醒熟睡的孩子,许嫣声音压得极低:“小荷,我承认,你小的时候,我照顾你多一些,可这几年,如果没有你帮衬,家里这一摊子,我怎么可能顾得过来?”
说到后面,许嫣忍不住叹气,,被爱着长大,和被嫌弃着长大的孩子,性格上是根本没法儿相提并论的。
妹妹性格虽然外向直爽,但其实骨子里是自卑的,做为她的亲姐,她都不知道她曾对孟年动过心。
许荷盯着黑漆漆的屋顶,轻轻吐出一口气,眉眼间带着几分怅然:“姐,我有时候特别想不明白,孩子是父母要生的,可是他们生下来了,为什么总以功臣自居呢?”
沉默片刻,许嫣缓缓开口:“因为他们就是要不断的强调自己的功劳,让儿女听他们的。”
她苦笑,“小的时候,我觉得爹娘偏心大哥,总幻想着,自己也生成男孩就好了。
可是嫁给张元后我发现,父母爱一个孩子的时候,他再不好,也是好的,不爱一个孩子的时候,再好,也是不顺眼的,和男女无关。
可能,这就是人和人之间的缘份吧,有的,是善缘,有的,是孽缘,无论哪种情份,都是这样的吧。”
沉默了好一会儿,许荷忽然就笑了:“我虽然没有顶好的父母,可我有顶好的姐姐,比起许多女孩子,还是幸运的。”
“有你这样的妹妹,我也是幸运的。”许嫣弯眸浅笑,视线在睡熟的俩孩子身上睃睃,又道,“在婚姻上,我也算幸运的,虽然婆家人不怎么样,但张元还是不错的,俩孩子也懂事听话,我挺知足的。”
这事儿,许荷完全赞同。
“姐,我将来的另一半要是能像姐夫对姐这样,我也就知足了。”许荷一脸憧憬道,“离姐近近的,有一个待我好的男人,有两个懂事听话的孩子,是我最大的梦想。”
“会实现的。”许嫣犹豫一下,干脆坐起身,认真的看着妹妹,“小荷,姐说的话,你别多心,但姐觉得,这事必须好好跟你说叨说叨。
姐就问你一句话,如果是你,被逼无奈了,有一个像孙栓柱那样的男愿意娶你,对你好,你会嫁吗?”
“不会。”想也不想的,许荷就一口否决了。
“走投无路下呢?”
许荷:“那我宁可死。”
许嫣叹口气:“所以,这就是你的问题,你想要找一个长的好,能力强,对你好的男人,可你想过没有,这样的男人,咱们看着好,别人也看着好,咱们凭什么硬性条件,能让这样的男人舍弃别的女人,看上咱呢?”
这话,她真的憋了许久了。
许荷过来后,张元其实有给介绍过几个,都是关系还不错的战友,但,没有一个能入了许荷的眼。
个子矮不行,皮肤黑不行、长的不太好看不行,太瘦了不行,太壮了不行,家里兄弟姐妹多了不行。。。。。。。
雷雷总总,她总能找到拒绝的原因和理由,导致后来,张元根本就不敢给她介绍。
可细想想自己的条件呢,出身农村,在家不受宠,长相中等偏上吧,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学历还可以,可男人娶媳妇,这并不是硬性条件。
本来她不急,看到小婉那么快找到了另一半儿,她是真的替妹妹着急,她和妹妹这么大的时候,老大已经一岁了。
许荷沉默了好久,叹口气:“姐,我其实。。。。。。。。”咬咬唇,她才继续道,“我其实,是怕他们退伍了,要让我跟他们一起回去,那样,以后我想见姐,就难了。”
她垂着脑袋,小声嗫嚅,“我对孟年有点想法,是知道他只有父亲,就算哪天退伍了,也没有老家的牵挂。”
许嫣:“。。。。。。。”她怎么也没想到,真实原因是这个。
这一刻,她有些懊恼,是不是自己从小对妹妹的关心太多,让她对她过度依赖了?
万一因为这个原因,耽误了亲事,她可就是妹妹幸福生活路上的罪人了!
许荷一直跟在许嫣身边,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姐,你刚才还说,有我这个妹妹是幸运的,你可不能因为我没找到另一半,就故意对我不好。”
许嫣苦笑:“我只是,怕误了你。”
“姐,你要这么说我可不高兴了。”许荷气鼓鼓的看着自家姐姐,“我以为姐姐是了解我的。”
“好吧,姐的错。”许嫣迅速认了错,的确,妹妹的性格,她还是了解的,若是勉强的凑合,和幸福肯定是不搭边的。
许荷也是个听劝的:“姐说的也有道理,我就是对爱情的幻想多了些,才会找不到合适的,我保证,以后务实一些,好不好?”
“好。”许嫣放下心来,这一刹那她就觉得,张母和张江的到来,并非全是坏事儿——没有这个契机,有些话,她可能还是说不出口。
许家姐妹敞开心扉的时候,王喜梅终于等到了带着一身寒气晚归的荣建国:“建国,你干啥去了,咋回来这么晚?”
“你以为我和你似的,整天闲的就知道东家长西家短?”荣建国阴沉着一张脸,“我不辛苦点儿,你们娘俩能过的这么舒坦?”
舒坦?
王喜梅反驳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的确,比起在村里种地的,她的日子还算是舒坦。
不过,她也算是看明白了,荣建国这个人,老虚伪了!她必须学着和他一样虚伪,才能有好日子过!
“建国,我等你回来,就是想和你说,我和温营长媳妇儿成朋友了,咱儿子和温营长家的俩孩子,也成朋友了,温营长以后肯定不会针对你了。”
荣建国把外套挂在衣架上,坐到王喜梅对面:“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