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玉香抬脚迈进院子,目光直直落在神色错愕的代淑芬身上,字字清晰,句句决绝:“林婶,不用拿我的名声做文章,做错了事儿,就要承担做错事儿的后果。”
说完,她“扑通”跪倒在父母面前,“爹,娘,对不起,是女儿不懂事儿,惹您二老生气了!
女儿已经认识到错误,以后,什么都听爹娘的安排,爹娘能原谅我一次吗?”
代淑芬万万没想到,一向对林涛言听计从、痴心不改的江玉香,居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她僵在原地,看着江玉香跪在那儿向父母认错,脸上好不容易维持的委屈慈爱瞬间裂开,眼底满是不敢置信。
江父江母则是万分惊喜。
没想到女儿出去一趟,竟然一下子开窍了!
毕竟是自己一手养大的女儿,说的是真话假话,他们还是能分得清的。
江母上前,拉起女儿,上下打量着,有些心疼的道:“瘦了,你这孩子,唉。。。。。。。”
埋怨的话,最终化做一声叹息。
孩子得受了多少苦,才能一下子通透起来?她就不捅她心窝子了。
江父则伸手拍拍女儿肩膀:“行,知道错了就行,去洗把脸,回屋歇着吧。”
江玉香立马明白了父亲的意思,不想让她和代淑芬继续纠葛,剩下的事儿,父母会解决。
代淑芬自然也明白江父的意思,那怎么能行?!
好不容易找到这么好骗又死心塌地的儿媳妇,就这样飞了是万万不可以的!儿子特意打电话交待的事儿,她说什么也不能搞砸了!
“阿香,你和涛子情投意合,哪能遇到点儿困难就放弃?在婶子心里,你已经是我家儿媳妇儿。
我和涛子商量过了,你俩结了婚,我就把你当闺女待,我们娘俩啥事儿都听你的。
等你们有了孩子,想随谁姓就随谁姓,我给你们带孩子,绝对不让你累着一点儿。”
代淑芬说着,上前想要拉江玉香的手,“无论你再找什么样的婆家,都不可能这么由着你的,听婶子一句话,咱不闹了,好不好?”
“不好。”江玉香把手从代淑芬冰凉的手掌里抽出来,眉头紧锁,“婶子,我和林涛已经分手了,等他回来,你就知道了。”
“他那是闹小孩子脾气呢,怎么可能真的和你分手,他可是和我说了,这辈子,他只认你做他媳妇儿。”
江玉香挑眉:“他什么时候说的?”不待代淑芬说话,她紧接道,“他给你打电话了?”
代淑芬没反应过来,立马点头:“对呀,他打电话跟我说,惹你生气了,让我一定要哄好你。
寺他回来了,无论你用什么方式罚他,他都会老老实实的受着,以后,也绝对不会再惹你生气。”
江玉香立马指出关键点儿:“他不是说,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嘛,哪来的钱打电话?”
代淑芬一愣,暗道失策!嘴里却是各种为儿子找补:“他应该是跟人借的钱打的电话,要不然,也不会现在还没回来。”
“打个电话好几毛钱呢,谁会舍得借他?”江淑香汉气,“婶子,你不用替他说好话,分明是他自己藏了钱,却不想让我知道。
你说我俩现在处对象,他就各种藏心眼儿,要是真在一起过日子,我不得让他算计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她视线移向自家父母,“爹,娘,对不起,我以前眼瞎,把你们气着了吧?”
“都过去了。”江父摆摆手,“及时想通了比什么都强。”他看向代淑芬,“林涛他妈,你也别在这儿演戏了,都一个村子住着,谁还不知道谁?
你和你儿打的什么谱,我们早就看明白了,先前就是我家香儿脑子浆糊着,看不明白罢了。
如果你再这么闹腾下去,我们可就不给你留面子了,林涛他娘,你确定还要继续?”
江父语气沉厉,一番话没有半分留情,字字句句都点透了林家母子的小心思,警告意味十足。
代淑芬被怼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心底又慌又恼,却依旧不肯死心。
她梗着脖子,嗓门陡然拔高,硬生生摆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对着院子里外嚷嚷起来:“老江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家涛子老实本分,一心一意待玉香,要不然,他何苦跟着玉香跑大老远的吃这样的苦?”
“你们不能因为玉香一时赌气反悔,就这般抹黑我和我儿子!我们林家虽穷,可穷得坦荡,绝没有那些歪门邪道的心思!”
她刻意扯着嗓子喊话,就是想引左右邻居过来围观。她笃定众人不知内情,只要场面闹大,流言四起,江家爱惜脸面,最后必定会妥协退让,乖乖认下这门亲事。
江玉香看着她拙劣的表演,只觉得满心讽刺,她往前站了半步,挡在父母身前,眉目清冷,语气笃定:“坦荡?真要是坦荡,就不会人前卖惨,人后藏奸。”
“林涛在外,当着我姐和我姐夫的面,哭穷卖惨,说自己身无分文,可转头,他就有钱打电话给你通风报信!”
“他早就藏好了退路,从头到尾算计的都是我,算计着怎么拿捏我、怎么靠着我占便宜!”
一连串的质问,条理清晰、句句属实,瞬间堵得代淑芬哑口无言。她张了张嘴,半天挤不出一句辩解的话,脸上的伪装彻底碎裂,只剩狼狈与阴翳。
恰好此时,远处隐约传来邻里被高声争吵吸引而来的脚步声、议论声。
代淑芬眼见围观的人越来越近,知道舆论造势的机会来了,索性彻底撕破脸皮,不再装模作样,直接撒泼耍横:“不管你怎么说!你和我儿子生米煮成熟饭,全村人都看在眼里!你现在翻脸无情,就是忘恩负义、嫌贫爱富!”
“我家涛子为了你受尽委屈,你转头就攀上高枝、听你姐挑唆抛弃他,你们江家做事太绝!迟早要被人戳脊梁骨!”
这番无赖至极的话,彻底激怒了一向温和的江母。
江母沉着脸上前护在女儿身前,语气凌厉无比:“代淑芬,你当着一大群乡亲的面,给我女儿身上泼脏水,你是想要逼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