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林深稍晚一些,但依旧早于大多数上班族。
长期的生物钟和肩上的责任让他养成了少眠的习惯。
醒来第一瞬,卧室里安静得似乎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昨夜纷乱的心绪和浅眠带来的疲惫,让他在醒来的瞬间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
他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上精致的花纹,半晌没有动作。
昨夜的深思并没有让他感到多少变化,与林深会面的场景,对方礼貌而陌生的眼神,依旧清晰得让他感到刺痛。
顾沉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恢复了惯常的冷静,只是眼底深处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色。
但他同样清楚,沉溺情绪无济于事。
几分钟后,他掀开被子起身,走进浴室。
冷水扑在脸上,刺激着神经,短暂地驱散了残留的困意,也强制将那些软弱的思绪压回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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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沉舟站在镜前整理仪容,手指抚过衬衫领口,动作一丝不苟。
镜中的男人眉眼冷峻,气场内敛,看不出多少夜不成寐的痕迹。
他需要这张面具,也需要面具下的那个自己迅整理好状态。
早餐简单而安静。
母亲叶知柔已经坐在餐桌旁,看到他下楼,温柔地笑了笑,询问他昨晚休息得如何。
顾沉舟简短地回答“还好”,语气平静。
父亲顾砚铮昨晚有应酬未归,这让餐桌上的气氛稍微轻松一些,也让顾沉舟暗自松了口气。
至少暂时无需面对那审视与压力的目光,但他依旧吃得不多。
司机准时等候。
坐进车里,顾沉舟打开平板,开始浏览邮件和日程。
工作是最好的镇定剂和伪装。
他需要尽快将注意力拉回到那些财务报表,项目进度,市场分析上来。
用身份和职责填满思考的空间,暂时压抑住那个名为“林深”的,不断试图占据他全部心神的念头。
然而,有些痕迹难以完全抹去。
在审阅关于设计部人才储备的报告时,他的目光在“青年建筑师培养”一栏多停留了几秒。
在听取凯瑟琳汇报今日重点安排时,听到“设计部下午三点有‘京华艺术广场’概念深化内部评审会”时,他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车子平稳驶入地下停车场。
顾沉舟迈步走入专属电梯,电梯上行,数字跳动,离那个可能遇见他的楼层越来越近。
顾沉舟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领带,又立刻意识到这个动作的多余,手指微微蜷起。
他赶忙调整好状态,脑海里开始过滤今天重要的日程安排:
几个必须出席的会议,需要最终签批的文件,海外分公司的汇报……
他将“林深”这个名字,暂时锁进了某个不轻易触碰的角落。
至少在白天,在工作场合,他是无可挑剔的顾总。
两人在不同的时间,以不同的心境,踏入同一栋大厦,走向各自忙碌的轨道。
林深一头扎进了“京华艺术广场”的概念深化中。
上午是与团队内部的小型讨论会,针对昨日顾沉舟在交流中提到的几个点进行拓展和论证。
他言积极,思路清晰,完全看不出内心曾经历过怎样的波澜。
只有当会议间隙,偶尔听到别人提及“顾总”时,他的眼神会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
顾沉舟的上午则被密集的会议占据。
他在会议中话语不多,但每句都切中要害,决策果断。
只有亲近的特助吴雯可能察觉到,今天的顾总似乎比平日更沉默一些,偶尔在听取汇报时会有些微的走神。
但持续的时间极短,快到让人以为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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