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内兵刃碰撞的声音渐消。
娄洲站在马车旁,脚边备了一张轿凳。
不远处是大步走来的傅觉止。
绛紫官服在风中微动,怀里却藏了一个人。
他翘首观望,那正是多日不见,苦着一张小脸的王妃。
娄洲思忖片刻,上前几步。
昭南白净的面容灰扑扑,一身单薄衣衫尽是灰尘,膝盖那块儿的布料正洇出血团。
这是受伤了。
娄洲心中一惊,与看过来的傅觉止对视,然後转身示意跟来的府医上前。
昭南长叹一声,浑然不觉,只是继续向傅觉止诉苦。
“我这几天,面对那麽多人都没有倒下。”
娄洲听得心情酸涩,不忍道:“王妃受苦了……”
昭南心大一笑:“因为被绑在柱子上了。”
娄洲:“……”
他静默一瞬,上前将轿凳摆好,伺候二人上了马车。
车内清凉,香气也舒缓。
昭南累瘫在傅觉止身上,被半抱着褪去鞋袜。
他的身形本就羸弱,被身侧的傅觉止一衬,就更显得单薄纤细。
府医半跪在地,看着昭南洇血青紫的膝盖,先是细细擦拭周围,再将药膏抹了上去。
昭南疼得轻“嘶”一声。
窗帘外蝉鸣聒噪,四处奔逃的南疆细作陆陆续续被扣押。
他裸露的脚趾浑圆莹白,虚虚落在备好的杌子上。
府医上好药後垂着眼,也不敢去看。
昭南有些困倦,过了半晌又邀功似的笑道:“我还挺聪明吧?”
“那耳珰是你专门找匠人打的,听下人们说,这红玉放在宫里也称得上贵重,是要入库上报的……”
“所以我让他们…拿去典当行换银子…”
昭南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是累得很了,连眼皮也渐渐合上。
傅觉止沉下肩,落在昭南脸上的视线晦暗,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思。
放在膝上的手心突然被叩了叩,他垂眼,发现了昭南的小动作,随後又听见他迷糊开口。
“我哪里笨了……”
一连几天,傅觉止如今才放松神经。
他闭了闭眼,喉结滚动,将昏睡过去的昭南环住,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唇角稍稍牵起:“还记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