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露天小亭里坐下,想立即创作,给那远在西边军营的霍承川写上一封信。
最好要提及,狗都比他要通人性。
跟在身边伺候笔墨的不止福海,还有一个相熟之人。
孔志明是个文人,被王妃喊了一声,当即从布包里掏出纸笔,双手奉了上去。
不等昭南接过,亭外恰巧路过一个镇民,看见孔志明,应是相识之人,熟稔道:“孔相士,你又来了?”
他前面地里还有农活要忙,只打过一声招呼,又匆匆走远了。
昭南闻言没了创作的灵感,开始对孔大人的职业生涯有了浓厚兴趣。
他支着脸,看着孔志明的眼神好奇,笑得促狭:“大人身兼数职,怎麽还能给人算命?”
孔志明笑了笑,稍微白回来一点的脸上满是沧桑:“下官从江东返京的归途,其实也走过一段水路。”
常言道,一文钱难倒英雄汉。
他一双吊销眼满是无奈,说起那段岁月不免惆怅,叹了口气。
“行经此镇,兜里没了银两,此地民风淳朴,却不通文墨,下官识文写字也无用武之地,只好做个相士,讨了几日的生活。”
“惭愧,惭愧啊。”
昭南惊叹一声,万分崇拜:“所以大人真会算命?”
“下官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唯有窥探天机,卜算命数之道,实在一窍不通。”
昭南:“……”
他忍了又忍,随後犀利评价:“那你这不讹人吗。”
孔志明呵呵笑道:“非也非也。”
他看着几只幼犬晒够了太阳,跌跌撞撞地往这边爬。
随後目光擡起,扫过四周连绵的山势与河川:“世人求神问卜,不过是想听一个自己日後的好结局罢了。”
“望河镇民风淳厚,邻里和睦,无大奸大恶,也少妒忌攀比。生于此,长于此,靠水吃水,若无天灾人祸,一生确能安然喜乐。”
福海从远处走来,手里端了一碟卖相上好的小甜糕来。
昭南将这一番话听得似懂非懂,垂眸看着一只费劲吧啦爬他裤脚的小黑狗,不禁俯身将它抱起来,团在手里摸着,又听见孔志明补充一句。
“下官便也紧着好话说,他们听着是算命,在下官看来,也是心中愿景。”
“安稳度日,岁月静好。”
怀里的幼犬身子软乎,正支着脑袋蹭昭南的手心。
他捏了捏幼犬肥嘟嘟的肉垫,一个念头倏地闪过,于是歪头一问,是要照顾孔神棍的生意。
“大人不如现在算上一卦?”
孔志明一怔,随後颔首,作揖示意王妃请讲。
昭南心里记挂着人,只想着傅觉止也不免嘿嘿笑:“你帮我算算,王爷现在在做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