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南因着平日傅觉止严管的作息习惯,纵是下午才睡过觉,这会儿又有了些许睡意。
耳边念着闲书的声音微顿。
傅觉止垂眸,看着昭南垂落在颊边的几缕发丝,随着呼吸轻颤,已然陷入半梦半醒。
他敛下眉眼,俯身含住那双红唇。
是浅尝辄止的意思。
可昭南微微张开齿关,思绪迷糊,却依赖似的缠着他。
傅觉止莞尔失笑,吮着他缠上来的舌,气息交融後,撤开轻声叹道:“团团要睡觉了。”
昭南困得眼角沁泪,闻言混沌点头:“嗯,嗯……好。”
他身子往宽敞的榻里滚,指尖下意识地拍了拍身侧,尾音发软:“你也要睡觉了。”
“还有些事。”
傅觉止拈了拈他略微卷曲的发尾,哄着:“团团困了就先睡。”
昭南蔫蔫地半阖着眼,指尖捉住他垂落的衣袖:“怎麽这麽忙。”
明明方才还给他念闲书来着。
他嘟着唇瓣还要亲,傅觉止便依顺垂首,吻深了些,指尖揉得人浑身酥软。
舒舒服服,熨熨帖帖。
昭南就更想睡了。
他缓缓合上眼,察觉床帏外的烛火被吹暗了许多。
傅觉止应是要离开,声音也放得轻缓。
“再忙三日,到了陛下的万寿节,便有几日休沐,能好好陪团团。”
是在解释给他听。
昭南听明白了,最後一丝意识也放松下来。
他呼吸绵长,胸脯轻轻起伏,安然睡着了。
……
外间书房,灯烛燃得通明。
白日里娄洲递来的那封密信,现在被打开。
烛光在字迹间跳跃,将纸页映照得明灭不定。
娄洲一目十行,看完後上前一步:“陆路返京的赵成业将军,已然抵京。”
“王爷在登船前密令羁押的兵部职方司郎中丁振,途中已然身故。”
“手下做得干净,痕迹指向返京途中的流匪,亦可推给淮西官道出现的北辽密探,死无对证。”
他道:“职方司郎中这个要职,空出来了。”
傅觉止动作随意,指尖在书案上轻轻一点。
职方司掌天下舆图,军制,城隍,镇戍,征讨之事,遐北军情命脉必定从此经过。
这个位置很是关键,要能操作。
可动一个人不行,伤不了筋骨,丁振背後的人,依旧能稳坐钓鱼台,再推人顶上来,继续扼住遐北的喉咙。
傅觉止目光沉寂:“岑志明在後日大朝会,将连合都察院诸位清流御史,弹劾兵部左侍郎周先。”
“传信给他,主要攻其治下不严,用人失察,致职方司要务废弛,贻误军机。”
他声音平稳:“朝会後,将整个职方司连根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