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从们在屋内站定。
王妃今日应是身子不适,那些特意铺了软垫的宽大坐榻也没用上。
是被王爷亲手抱坐在腿间,细长的小腿掩在雪白衣衫下,于空中悬着,偶尔听得兴起,便欢快似的动了动,一截脚踝晃悠来晃悠去。
下人们目不斜视,只管伺候,待主子吩咐。
娄洲登上二楼,在傅觉止身侧停住。
他手里是依王爷命令,写给远在江泾苦战的戚将军的回函。
此时王爷正喂着怀里人喝茶,听见声音也未曾回头,等昭南闹着说不要了,才将目光转过。
娄洲垂首,将手里的信纸呈给镇北王过目。
傅觉止接过展开,眉目平静。
旋即,将信纸平铺在一旁的矮几上,修长指尖在末尾空白处轻轻点了点。
“再加一句,回给戚老,将擒获的昭扈留着活口,着意看管。”
娄洲应声。
楼下的唱声悠扬,傅觉止垂眸,静静看了眼昭南雀跃的眉眼,不由得低笑。
轻声又添了一句。
“明日备好前去太庙的马车。”
昭南耳朵一动,寻声望过来,清亮的黑眼睛眨了眨。
陷在掌心里的腰肢也随动作轻扭,整个人不太安分,似乎要跑出傅觉止怀里,掉出去。
傅觉止分明正对着娄洲吩咐,此时却能万分精准地握住昭南乱动的手腕。
指尖也在捏揉他虎口的软肉,另一只掌心往前探,稳稳托起昭南的小腹,重新往怀里摁,护着人别摔下去。
“午後出发。”
“亲卫,仪仗,侍从都要带够。”
……
昭南知道傅觉止是要带自己去太庙。
他这一天都睡得沉,到了夜里,也是往傅觉止身上一蜷,就安安心心入梦了。
直到醒来,才後知後觉地咂摸出一点别样的紧张。
昭南去过皇陵,拜谒过长公主。
可太庙不一样。
那里供奉着本朝历代功勋卓着的帝王与配享功臣,是英灵汇聚之地。
老镇北王一生戎马,开疆拓土,他的牌位,与长公主一同供奉在太庙里。
所以昭南这次要见的,是傅觉止的两位家长。
那时拜长公主时,他与傅觉止还没心意相通,如今情意浓浓,昭南更要好好供奉,郑重告慰。
他的心意万分虔诚,依着生物钟睁眼後,还没完全清醒,就开始在傅觉止怀里蛄蛹。
一双圆眼雾蒙蒙的,显然还没睡醒,瓮声瓮气地嘟哝:“一跪二拜……三上香……”
外间的微风和煦,室内萦着浅淡的松香。
傅觉止略一擡起眉梢,莞尔失笑。
他俯首,薄唇落在昭南的眉心上,安抚似的轻碰了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