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女子昭南很是面熟,他在脑海中搜寻了一会儿,认出这位是当朝长公主李懿亭。
“镇北王与王妃也在此。”
两队迎面走上,李懿亭一身宫装,气质雍容。
她眉眼矜贵温润,语气熟稔,倒是先开口:“昨日进宫探望陛下,见他念着已过生辰,却病体难支,便托我这个做妹妹的,来太庙拜谒先帝,顺带替他向李氏先祖祈个安。”
傅觉止微微颔首:“陛下挂念,这般吩咐甚好。”
李懿亭却轻轻叹了一声,语气自然:“昨日离宫前,也去给太後请了安,倒是听闻了一件定下来的事。”
“陛下终于定了帝师的人选。”
这便是试探了。
陈萍身为王府长史,昨日正午,以镇北王的名义将举荐名册递至御前,其中着墨甚多的,便是内阁首辅耿新觉。
此人由李修然一手提拔,根基干净,若要用人,这种最是稳妥。
耿新觉能坐上帝师这个位置,多半是王爷暗中推了一把。
公主既然已经知晓,又特意提起,此行便是要听一听镇北王的回应。
耿新觉合适不假,但亦有许多人可当大任,为何偏偏是举荐了他上去。
前不久在江东鬼见愁河段,也将斩获北辽萨满一功推给内阁,如今又举荐耿新觉做帝师,究竟是为何。
陈萍微一垂首,果不其然,听见李懿亭的声音响起。
“定下的人,正是外祖父。”
她停顿一下,凤眸微弯:“陛下金口玉言,说外祖父老成谋国,学问扎实深厚,堪为帝师表率。”
“说来也巧,昨日出宫门时,听陛下身边伺候的小太监提了一嘴,说递到御前的荐人名单里,王爷似乎也属意外祖父?”
这句话问得轻描淡写。
傅觉止:“首辅大人身为元老,清望满朝,学问人品皆为世人楷模。”
“陛下圣明,选耿老为帝师,乃社稷之福,亦是陛下知人善任。”
李懿亭眼尾微扬,眸底掠过了然。
镇北王此番言语,是不欲挟恩。
她顺着傅觉止的话,轻轻点头,也不去试探了。
“觉止说的是。”
李懿亭眉目生得秀美,此时一双凤眼悠悠看向昭南,笑意柔和了些:“承川与王妃投缘,玩得好,合得来。”
“府中有许多他留下的小玩意儿,特意让我差人给王妃送过去。”
她轻嘶一声,对于儿子的不着边际没有头脑,叹道:“你们小孩子家的东西,我瞧着糊涂,也确实看得不太明白。”
昭南一开始对于他们的谈话是一个字都听不懂,如今听见李懿亭这番指向不明的话,却福至心灵,若有所感。
他动了动耳尖,严阵以待。
李懿亭看着昭南严肃的小模样,不由得轻笑起来:“说是一篇诗赋的原稿?”
昭南:“……?”
是那篇老猪辞世赋吗?
如此神作,霍承川果然没有打算放过他。
公主自是不知二人心里的小九九,无奈轻哂,只笑道:“承川自己很是满意,也执意要送于王妃看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