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南知道遐北对于傅觉止来说意味着什麽,是老王爷的传承,是长公主的心血。
还有遐北那五万誓死追随的镇北王亲军,这是根基,丢不得,舍不下。
微风吹皱了身前的一汪池水。
“团团不怕。”
昭南眼底的迷茫与担忧很好懂,傅觉止垂眸,望进他的眼里,低声笑着,为他解惑:“狼咬狼,暂时还咬不到我们家里来。”
大约傅觉止真的很忙,娄洲才退下去不久,陈萍又带着人找来,身影就站在亭外的廊下。
这次倒不是政事。
陈萍拱手,低声禀报:“王爷,王妃,韩太医求见,说是有要事回禀。”
傅觉止侧首,眸色微沉。
他敛下眉,看了看怀中昭南的神色,忽地一勾唇,温声哄道:“团团想要的丁香耳饰,可想好要做成哪种模样了?”
这一问,昭南可就犯了难。
王府每月呈给他的耳坠样式繁多,珠玉宝石琳琅,但如何组合搭配才能合心意,还是要依着王妃的主意,顾着喜爱来做的。
他摇了摇头,很是诚实:“不知道呢。”
傅觉止莞尔。
他抱着人站起身,将昭南好好放去地面站稳。
修长指尖也落在了他闹得微乱的衣襟上,理齐整後,又抚了抚昭南的眉眼:“无妨。”
“府里点宝所的人马上就来。”
他笑着,指腹捏上昭南柔软的腮肉,煞有介事地团了团,触了满手心的绵软:“团团喜欢哪种,只管点给他们看便是。”
……
傅觉止去了偏殿与韩首议事,昭南就安心待在亭子里,对着呈上来的图样册子左挑右选,搭配了好一番。
他在王府里,身上穿的衣衫向来鲜亮,年纪不大,明媚的色彩穿在身上,衬得人面容昳丽,很是亮眼。
更遑论各种首饰宝玉了。
一衆下人候在一旁,看着王妃选定的样式连连点头,满是肯定。
等一切敲定,时辰也不算太晚。
今日的阳光并不毒辣,昭南支着腮,在凉亭里的太师椅上悠哉躺了许久,此时目光擡起,看见了河池对岸,那散布着的一衆侍女仆从。
人影攒动,都拿着长竹竿,往树上敲打不停,不知在做什麽。
昭南轻轻“咦”了一声。
德延顺着王妃的视线望过去,轻声解释道:“王妃,这是在捕蝉呢。”
“府里遵着医嘱,担心有些杂音惊扰了您的耳朵,要将树上那些聒噪的蝉儿捉下来,不恼人了才好。”
其实王府平日里对虫鸣已有管控,不算吵闹,如今这架势,倒像是要将府里一切可能的喧嚣彻底隔绝,没一点杂音吵着王妃才好。
昭南明白其中的关窍,眨了眨眼,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眼巴巴地望着对岸,不知有了什麽鬼主意,倏地从椅里站起身,提着长衫下摆,“嘿咻嘿咻”地活动起了手腕。
下一瞬咋咋呼呼,风风火火地跑出亭外。
德延:“!”
他立马追出去,也猜着了王妃的心思。
如今太阳落山,日头不烈,德延便支人去府库里取来特制的轻巧竹竿,交给王妃。
最後哄着人,也陪着他在林荫树下捉蝉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