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傅觉止的指尖覆上来,带着他,拨弄纱囊转了个圈儿。
“与这一般颜色,做成会随风晃,叮铃响的样式。”
昭南闻言轻笑出声。
在耳饰的款样里,他喜欢灵动摇曳,一步一晃的耳珰玉坠。
所以重重点了点头:“好。”
末了清亮的眼睛一眨,又骄矜地补充:“要做的漂亮一些,我喜欢好看的。”
傅觉止敛眉莞尔。
他颔首,应允道:“团团的耳朵会好,那时戴上,定是怎样都好看。”
……
夏日的晨光熹微,透过竹叶缝隙,在驿站小舍边的窗棂上投下光影。
几日前下过雨,如今阳光初显,这里的空气便万分清新。
娄洲躬身,从外引着两人进入亭内。
这些都是随行的官吏,在用膳这个时间点进来,恐怕是有要事禀报。
昭南从一开始就没坐在膳桌边。
王妃胃口不好,那伺候这位主子用膳,对于下人来说,就是个细致活。
这里不是王府,没那麽多的用膳规矩,昭南便抱着饭碗,坐去亭外的那只秋千上,边晃着腿儿边吃。
悠闲得很,嚼了一口又含在嘴里不动了,是在磨洋工呢。
但又确实是在吃饭。
福海就守在一旁,见状说也不是,劝也不是。
“王爷。”
傅觉止坐在亭内,闻言将目光从秋千上收回来,看向娄洲:“讲。”
是朝里的事。
娄洲不敢怠慢,将手中刚得来的信笺呈上去,直接禀明:“三日前,朝中各方党派借王爷离京巡抚之机,在廷议发难。”
他道:“陛下已颁旨,由尚书省尚书令薛乐安领衔,以清丈阙京隐田,以充南疆军需为名,着都察院佥都御史邵良云为清丈使,即日开衙,巡查清丈。”
“首当其冲,便是王爷在京的六处皇庄。”
傅觉止略一掀起眼皮,长睫下的视线被遮掩。
朝里那群老臣的意思很明显了。
镇北王人是走了,但他手底下的那点钱和权,也一个都不能留。
这清丈是假,借机剪了他京畿财源,削弱羽翼才是真。
他神色平静,指尖在膳桌上轻轻一叩:“着都察院右都御史江寿,持本王手令,即刻前往协理清丈。”
江寿如今是邵良云直属上官,品秩职级是天然的掣肘,在清丈流程上压一压他,再好不过。
傅觉止的目光望向远处在暖阳底下的昭南,顿了顿,继续道:“告知王府在京主事,皇庄田亩,佃户名册,历年赋税凭据,全都公开,供邵大人核查,不得有丝毫隐匿。”
“若查出庄头不法,即刻锁拿,依律严惩,涉事的王府属官,也一体究办,绝不姑息。”
这番话说得谦恭依礼,却只是在做表面功夫。
由江寿这位上官协理,姿态做足,亦是让明面上好看些,堵那些悠悠之口。
傅觉止眉眼漠然,显然不欲在此事上多费心神,只道:“还有何事。”
娄洲说:“前几日暴雨肆虐,南边又多山,前方几里官道有落石坍塌。”
“工部与营建司两位大人已经率人抢修,等道路疏通,是要明日再出发了。”
傅觉止颔首,应允了。
那两位官吏领命告退,娄洲还站在原处,将另一封密函递出禀告。
“王爷,江泾大营戚广将军的亲笔到了。”
他说:“一月前南疆大捷,江东谭舟领兵所携军粮已近告罄,军中存粮不足半月之需。如今知晓王爷巡抚南疆,必携饷银辎重,戚广将军便差戚瑜骁骑尉及谭舟小将。率精骑一队,前来接应押运。恳请王爷速拨粮草,以解燃眉之急。”
天边的暖阳和煦,清风拂过竹林,带起一片沙沙声。
娄洲:“按脚程算,二位大人明日午时前,便能与我们汇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