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瑜最擅八面玲珑,见镇北王没有阻止他继续说下去,便叹道。
“此俗虽古拙,然心诚则灵,在江泾流传已有百馀年,口耳相传,似乎……常有奇效。”
安静了许久。
傅觉止神情顿涩,端正的脊背似要崩塌,低声重复:“心诚则灵,常有奇效?”
戚瑜屏住呼吸,敛眸不敢再看。
他知晓,这对于傅觉止而言过于荒谬了。
镇北王从小就不信神佛,他久居庙堂,执掌乾坤,向来只信手中权柄和胸中韬略。
鬼神之说,道佛之事,不信就是不信,二十馀年从未改变。
此时却再没说话。
戚瑜垂着头,在长久的静谧里,终于听见耳畔落下的一道沙哑声音。
傅觉止薄唇已然没了血色,气息沉闷:“速速回信。”
他指尖扣在了扶手上,肤色发青泛白,半阖双眼,恳求出声:“本王……劳烦老将军准备周全。”
……
林荫下,小潭旁。
昭南坐在小石头上,手里拿着谭舟的大刀,削草如泥。
福海站在一旁守着,体贴道:“王妃可小心些。”
昭南虽身形纤细,手上的力气倒稳,一番快刀斩乱麻,好不风流潇洒。
刀主本人谭舟:“……”
想他这把宝刀在战场上砍过头,破过腹,如今被昭南这麽胡乱耍着,竟是用去割了路边的猪草。
“放手放手。”
谭舟擡手制止,心里宝贝着刀,黑靴一踢,将草里藏着的那只可怜虫踢去了昭南脚边:“来,王妃你玩这个。”
昭南长眉边沁出细汗,嘿嘿一笑,过了一把瘾,便将大刀还给谭舟。
随後蹲下身,看了一眼那被踢过来的虫子。
长得眼熟,正是前几日他在南疆风物志里见过的金纹叩甲。
此虫说是昼伏夜出,却被谭舟这厮硬生生从洞里撬出来了。
昭南:“……”
他还记着傅觉止的嘱咐,煞有介事地摇了摇头,好心科普道:“这虫有毒,碰了会生红疹,不能玩弄它。”
谭舟闻言心下一惊,庆幸没酿出大错,便垂着眼睛看了那虫半晌。
随後靴尖一踢,又给它踹进身前的潭里了。
动作干脆利落,还有闲心朝昭南邀功:“这样就没事了。处理毒虫其实很简单,往水里一放就死了。”
昭南知晓他见多识广,也起了好学心,蹙着一双长眉,诚心发问:“那要放多久呢?”
谭舟笑得高深莫测,万分坦诚地耸肩:“不知道,不动就是死了。”
昭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