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多山,丘陵叠嶂,有这麽一片依山傍水的丰饶平川,也难怪会成为南疆孤狼觊觎争抢的地方。
傅觉止半侧过头,俊美的眉眼低垂,俯身含住昭南的耳肉,贴在那处厮磨,声音很低。
“夫君方才说了什麽,团团再重复一遍。”
似是在确认昭南的身子状况,傅觉止这三日对于他的管教,几乎到了病态的地步。
窗外灌了风进来,昭南被吹得惬意眯眼。
他回首往傅觉止的薄唇上亲了亲,乖巧重复。
“下车後,会有当地乡民前来朝拜,我会被领着去神庙接受祈福。福海与娄洲,以及府卫都会随行在侧,团团不要担心,也不要多想。”
复述得一字不差,连那声称呼都被学了去。
傅觉止似是笑了笑,吮住他的唇珠啄吻,黑睫下的目光温和,哄道:“你乖。”
……
镇北王身兼巡抚重任,是个大忙人。
昭南知晓他一到大营,就得前去主城与诸将共同处理军务及朝堂颁布的事宜,时间怎样压缩都会很赶。
所以他在下马车前,仰脸吻上傅觉止的唇,笑着:“我很听话啦。”
随後又被亲得眼尾绯红潮湿。
昭南的腰肢陷在傅觉止手心里,指尖在摩挲着那一片软肉,力道或轻或重地掐揉,捏得他尾椎骨都酥软。
等终于被放过了,昭南立马“吭哧吭哧”地从车厢里下来,一边擦着微肿的唇瓣,一边小跑溜得飞快。
前方有几位长老相迎,他被恭敬地扶进人群,看他们面容虔诚地朝拜,又听他们献了一长串的祝词。
音节奇特,叽里咕噜语速飞快,他虽然茫然,却也能感受到话语里的祝福。
沿途浓荫蔽日。
昭南被引着坐上了古朴的神辇。
擡着辇车的乡民一走一晃,身後跟着哗啦啦一长队的队伍,绵延到了後山脚下。
沿路静谧,古木参天,风过此间带起一阵夏花与梧桐的淡香。
福海和娄洲分立两侧,是在守候。
此地的风俗与各地迥异,昭南身在其中,觉得这场面壮观,与阙京里百官朝觐天子的肃穆不同,显然是另一种感觉。
这里贴近自然,太过神秘,也极为神圣。
随行的人衆多,却没什麽大的声音,只有脚步轻响,好似他们此刻侍奉的昭南,确是从九天降临的神官。
再往前是一座巍峨的神庙。
此地显然香火旺盛,殿宇古朴庄严,特异的风情世俗味道浓郁。
经百馀年悠久的岁月沉淀,檀香气味浸润各处,想来很是受当地人的信奉。
这里是他们连接天地,沟通祖灵的神圣之地。
昭南被伺候着换了一身软绸白衫,面容昳丽,眉目清秀。
他在几人簇拥下,盘腿坐在神庙中央的檀木香案上。
乖顺从容,眼里是几分懵懂的温顺。
日光透过高窗,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层朦胧的光晕。
昭南长睫低垂,神情自若温软,眼底在此时好似盛了满满的神性与悲悯。
引他上案的老阿嬷,在用方言祝词祈福。
福海恭敬地侍立一旁,低声为昭南转译。
说王妃换了衣衫,承了雨露,身上的厄运啊,病痛啊,就都会不见了。
穿过庙堂的风徐缓,带着厚重的香火气,拂动昭南颊边的几缕发丝。
身边长老手持一片菩提叶,小心沾了几滴玉盏里的露水。
旋即手轻轻一扬,便有丝缕水意晕开在了昭南微阖的眼尾。
散着草木清香。
他的长睫上沾染了些许,略微眨了眨,视线因着水意,瞬间变得模糊氤氲。
耳边的诵念祝祷声低沉悠远,庙中风动,卷动着香炉中袅袅升起的烟缕。
昭南面容无垢,在祝念声中缓缓阖眼,神情安然宁静。
江泾的百年风俗,承恩受泽,祛疾除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