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因着看见了无数画面,便可以复刻回想傅觉止唤他的声音。
风声在脑海里回响,爱意也在眼里变成了具象。
昭南蜷在榻里,笑得眉眼弯弯,张开手臂,懒趴趴地拖着尾音叫人。
“王……爷……”
随後如愿以偿。
他手指头没怎麽动,被傅觉止妥帖照料好了一切,再抱着洗漱完毕,去了膳房用早膳。
不论是何处,府里的膳食总合昭南心意。
虽然食欲不好,却也能被喂着多吃下些许。
等喝过一次药,长廊远处便走来了一行人影。
靛蓝的颜色,在炎炎夏日里显得沉稳又闷重。
昭南看着她们走到身前,一番行礼过後,便是起身,查看着他的眼鼻耳喉。
傅觉止抱着他坐进怀里,一手揽着人轻轻打扇,一手代替老妪,捏住他的耳廓,小心向外翻开,显露耳道。
昭南觉得自己像成了个棉质的娃娃,在被轻手轻脚的检查。
他看着身前头发花白的老妪,知晓这是从南疆来给他看病的暗巫了。
可傅觉止对于检查流程这麽熟练,想来是早已见过面,熟悉了方法细节。
什麽时候去见面的呢?
是昨晚?还是今早?
夜里是不是又没睡好呢?
昭南都没察觉到。
他轻蹙着眉,万分忧心,却只能叹息一声,将身子往傅觉止怀里靠了靠。
桑其检查完,取过早已备好的案册,将蛊虫发作机理,特性,详细记录在上。
这些内容在书房里,她已经与镇北王反复详谈过,此时面对病者本人,她的神情依旧严谨专注,不见半分懈怠。
昭南翻阅着病案,认认真真看了一遍,倒真有些明白,自己身体里这只蛊虫是怎样一种存在了。
傅觉止给他摇着蒲扇,目光也是落在病案册上,一寸不离。
水榭边的古木随着夏风微微摇晃。
桑其已在纸上写下大昌文字。
虽然歪扭,但也能认出来。
昭南看过去,头一行便是惊蛰二字。
“母蛊嗜食精血,安于宿主强盛,惊蛰之法,便是以性烈的秘药,催发您身体里的气血,到此生顶峰。以此引诱蛊虫,离开蛰伏最深的心脉。”
昭南屏住呼吸,见她又写。
“等它游弋到浅表的经络处,再以金针渡xue,刺入它藏身的节点,逼迫它逃离。”
桑其站在远处,手指苍老枯槁,此时擡起指了指昭南的小臂,示意着位置。
“届时,需要将它强行引去手臂的曲泽xue。”
“但在此之前,需要在您清醒时,在手上破开皮肉,才好将它取出。”
这是为他解蛊的详细方法。
都说南疆巫蛊诡谲,不似寻常,可如今一看,却还是有几分科学道理。
昭南看得认真仔细。
手臂其实还好,只要不是脑子和肚子就行。
他正经了神色,重重点头。
拂在颈侧的呼吸缓慢沉凝,昭南别过脸,看清了傅觉止的神色。
他清俊的眉眼,不知为何染上了病色,似是难受到了极点,呼吸起伏凝滞,仿佛不愿耗费力气去喘息。
昭南知道他心疼自己,便在此时朝他笑得欢快灿烂,拣了他喜欢听的话来安慰:“傅觉止,等取出蛊,应该就会好了。”
他顿了顿,眼神清澈:“而且是手臂,也不会很疼。”
桑其在一旁听着,闻言微微颔首,是默认了镇北王妃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