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是蛊虫在体内游弋。
但有麻药的压制,昭南感觉不明显,就不恐慌害怕。
随後手腕被捉住,轻轻搁在了浴桶的边缘。
身後的屏风微动,桑其目不斜视,佝偻着身躯进入。
昭南看不见身後的人,却能感觉到有针刺入後背。
不疼。
许是已将蛊虫退路的xue位封完,桑其取了工具来到昭南身前。
浑浊目光就落在他搁在桶沿的手上。
锋利的刀具泛着冷光,刀尖落在右臂的曲泽xue,顺着肌理缓慢划开。
昭南的眼睛早已被傅觉止尽数遮掩。
视线里一片漆黑,他原本只能依靠眼睛观察周边,如今什麽都没了感觉,只觉得难过。
身侧的躯体略微震动,是傅觉止在说话。
可他现在听不见,也看不见,只能将身子更紧地依偎进傅觉止的怀里,汲取着安抚和慰藉。
手臂没什麽痛感。
但似乎有热流汩汩涌出,昭南难耐地仰起脸,有些怕,寻求亲吻。
傅觉止此时落下的吻很重,泛着好多种情绪。
昭南读不懂,却尝到了漫进唇里的些许苦涩。
似是痛极,无声落泪的味道。
手臂传来尖锐的刺痛,这种疼痛不能被药物掩盖,就像是从体内剥离出了某种东西。
酸胀,牵扯,撕裂。
异物感终于消退。
昭南若有所感。
不知为何,他只觉得心中松快,还有无力的虚脱席卷全身。
也不止他一人如此。
覆在他双眼上的指尖,再也无力拢紧,指缝没了力气,张开些许,泄露出了几分光线。
昭南眨了眨眼睛,透过蒸腾氤氲的雾气,看见了一根沉浸药酒里的银针。
尖端戳刺了一只暗红色的虫体,正在酒液里扭曲。
血色在清酒里晕开,蛊虫怪异的躯体在血雾里挣扎,蜷缩。
昭南额角汗湿,面色上的绯红褪去。
他疲累地半阖双眼,眉心却忽地落下一滴滚烫。
液体顺着昭南的眉骨往下坠,停留在眼角,好似是他落下的一滴泪。
周遭的光线逐渐在混沌里模糊,消散。
昭南再也忍不住,困倦地合上眼。
蛊虫浸在酒液里彻底僵直。
是终于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