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团想去哪里玩,夫君都陪着。”
……
祭月大典是江泾百年的古俗,不仅祭拜月神,更祈求风调雨顺,四方安宁。
依循祖制,主祭,贵宾,亦或是寻常百姓,都是穿着当地的服装。
南方多银玉,又毗邻苗疆,服饰便多以繁复精巧的银器点缀。
昭南如今听不见,颈项,手腕,脚踝,也依着古礼,佩戴银玉,行走间环佩叮咚,清音悦耳。
他今夜盛装颜色靛蓝,布料柔软垂坠,腰间一条系带缀着玲珑的小银铃。
傅觉止走在他身後,牵着昭南的指尖,嵌入指缝里。
目光看着人又跑又跳,神色也慵懒散漫。
溶溶月色投在湖泊里,水面波光粼粼。
近处的篝火跃动,火星随着风卷去夜空。
福海跟在二人身边,提着灯笼,给昭南照亮脚下的路。
祭月大典已经到了尾声,夜色浓重。
只有天上的一轮圆月高悬,清辉洒遍人间。
昭南望着远处隐在黑暗里的绵延群山,忽地闻见了一股药草燃烧的香气。
袅袅青烟围着篝火盘旋上升。
祭主从坛台上走下。
镇北王妃身体孱弱,先前承了露水菩萨的恩泽,如今,祭主邀来人,更是要在祭月大典上,将象征平安的巴德吉结呈给王妃。
傅觉止牵着昭南站定,接过。
随後垂眸,修长指尖带起昭南的手,将绳结仔细系在昭南的腕间。
一圈又一圈。
冰凉的丝线贴上肌肤,带着点从祭坛上留下的草药香。
昭南任由他动作,看着轻薄的系带随夜风微荡。
不知是这绳结的作用,还是桑其为他开的汤药见了效。
只是在这一瞬间,昭南的耳朵里忽地荡开了沉闷的嗡鸣。
声音遥远,似是隔了一层厚重的纱。
昭南眼睛有些发胀。
嗡鸣未散,有更多的声音涌进耳里。
湖泊翻涌的哗哗水浪,篝火燃烧的噼啪脆响,还有祭主垂眸认真诵念的祷词。
以及身侧,傅觉止给自己系上绳结时的温和轻笑。
他薄唇微动,面容隐在了夜色的昏暗里,一时看不清口型。
但尾音是熟悉的低沉,带着慵懒和纵容,完整的落入昭南耳畔。
他听见了。
傅觉止说。
“团团要平安。”
声音很轻,还是有些模糊,但昭南还是清晰地听到了。
喧嚣,混乱,在此间平息片刻後,终于消退。
昭南因耳鸣生出的不安被这声祈愿抚平。
他伸出指尖,回握住傅觉止的手,凑近,小声地唤人:“傅觉止……”
耳朵里突然能听到自己说话的回音,是一种熟悉,却久违到陌生的新奇感觉。
所有的声音开始在感知里放大,昭南低垂下头,将荡在风中的绳结尾端捉了回来。
再轻轻的,缓缓的,也将末端系在了傅觉止的手腕上。
月光与篝火辉映,清冷与炽烈杂糅。
他仰起脸,在交缠的光影里笑得眉眼清亮,是在回应那一句。
“你也要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