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从蓑衣的四角蜿蜒流下。
再往前就是大开的城门。
四周百姓在雨水中奔涌流动,身後又有马车驱驾的轰隆声,脚下的地面笃笃震动。
烛光四散,与人流,雨幕一同席卷天地,景象混乱,人流奔散。
马蹄凶猛踏入水洼,溅起半米高的脏污泥水。
燕平惊愕地看着最前方,赫然发现那一片也是他们的人。
他目眦欲裂,正要回头喝令亲卫,却见孔志明早已带了人往他这边来。
“拦住他们!通通给我拿下!”
燕平双目圆睁,当即要调转马头,往前方追去。
一道黑影却从车底窜出来,铁锁破空的声音撕裂雨幕。
他猝不及防,只觉得喉间一紧,一手猛地丢开佩刀,双手死死抠着要往他脖子上勒的铁链。
“呃!”
身前被拦下的那辆马车已经开始疯狂加速,燕平整个人被大力拽下马,身子狠狠掼进泥地上,甲胄磕上青砖,发出沉闷的一声巨响。
他双手用力扯着锁链,鲜血淋漓,整个人已被铁链绞住,马车疾驰,带着他往城门外拖行。
副将神色剧变,当即劈刀向前:“救大人!拦住马车!”
暴雨愈烈,燕平喘不上来气,只觉得呼吸断续,身子剧痛,视线因为缺氧变得模糊。
大部分奔出京西城门的马车已经不见踪影。
唯有这条锁链拖着他,落在最後。
他心中雪亮,脸色在暴雨冲刷下变得青紫,呼吸不畅,声音也就模糊不清。
燕平用尽全力,一声嘶吼,万分凄厉:“反……反了!镇北……”
身後跟来的火把光影绰绰。
孔志明一身蓑衣,此时双手飞速解开衣襟斗笠,身无阻碍之物,动作更快,策马领人往这边飞驰过来。
声音混着马蹄声掩盖燕平的叫号。
“是刺客!”
孔志明厉声高喝,压过远处的声音:“暴雨夜,竟有贼子胆敢在京西行刺!我等防不胜防!”
他义正言辞,身先士卒,领着京营的人往这边追赶。
一声命令落下。
“京畿卫戍依上命严守城门,不得妄动!”
“京营将士,随我出城捉拿刺客,营救燕大人!”
……
身体已被暴雨浇得湿透,浑身泥泞。
燕平被拖行至此,纵是武术高人,也已是筋疲力尽。
他喉咙发出嗬嗬的濒死喘息声,双手死死抓着颈间的铁链,指节用力,已是嘴唇泛白发青。
一双怒目圆瞪,看着从身後骑马奔来的孔志明,被拖在地面的双脚无力地蹬踹。
似是察觉到後面有人追来,从马车上放出的铁链骤然松开,连同燕平一同甩着弃在泥泞路面。
燕平嘴唇乌青,胸膛微弱起伏,已然进气多出气少。
他身前霎时出现一片黑影,是孔志明赶了上来。
他见着受苦受难的燕大人,没有丝毫停顿,也未低头,猛地一勒缰绳。
座下的骏马前蹄高高扬起。
目标明确,从上至下,瞬间践踏在燕平的喉咙。
一股血腥气从咽喉涌来。
咽骨被马蹄踏碎的声音传入耳朵,燕平不可置信地瞪大眼,哆嗦着嘴巴说不出一个字。
血液从他唇角流下,连带着被踏碎的烂肉,一同吐了出来。
孔志明面无表情,勒住躁动的马匹
他身後百位京营兵马,在此刻才纷纷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