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天不冷,现在是正午,下着雨,也正是闷热的时候。
昭南觉得水温差不多了,转过头,想喊傅觉止准备沐浴,却被身後的人覆上来。
傅觉止一手将他托起,另一手提起炉子上的水罐,往屋外走。
气息拂在颈侧,昭南敏锐察觉出异常,立刻挣扎着想下来:“你呼吸好烫,肯定发热了。”
傅觉止不以为意,垂眸笑了笑,视线掠过昭南微红的颈侧。
天气闷热,若这处再被薄汗浸久一些,怕是会难受。
他一手抱人,一手提水,走去院里一间小屋前。
“这里没有浴桶,倒是一处浴室。团团先去将身子擦清爽,然後好好睡一觉。”
昭南才不答应。
傅觉止身上的热度愈演愈烈,分明是没有休息好,病未痊愈又劳累过度,反复了。
他蹙起眉,是要好好说一说傅觉止:“你生病了,现在还在发热……”
一句未说完,傅觉止侧首吻上他的眉心。
一声低哄。
“团团听话,夫君在厨房熬了药,现在得过去喝。”
他抱着人进了浴室,将仅有的一片旧布帘子放下,试好水温後起身,又眷恋亲了亲昭南的唇。
“夫君要去喝药,团团先洗。”
一涉及到傅觉止喝药,昭南立马就听话了。
他严阵以待地点点头,开始飞速脱衣物:“好,那你快去。”
他捞起水就往自己身上泼,火急火燎地保证:“我很快的!”
傅觉止压根不急。
他垂眸,目光落在昭南颈间的红痕,又确认一番,沉默片刻,才应声出去了。
……
昭南心里惦记着傅觉止,前前後後用了不到一刻钟,就从浴室里出来。
他身子清爽,随後去了厨房,要喊人过去洗澡。
等到了才发现傅觉止不在,老妇独自坐在小凳上,正往竈里添火。
“找三七呀?”
她听府卫说过他们的名字,也认得,笑着擡头:“他已经喝过药,回房寻干净衣裳去了。”
昭南一出来就往厨房里跑,自然没碰见面,两人恰好错开。
听闻傅觉止已经喝了药,他才稍稍放下心。
老妇名叫刘芳林,因着家中无人,骤然来了客便格外健谈。
她发丝花白,起身给昭南沏了一杯甜茶,拉着他随意说起话来。
说她中年丧夫,养成了儿子,又说儿子去了军营,一年到头回不来几次。
每月的军饷倒是送得勤快,让母亲留着用。
刘芳林一人花用不多,家里有片小菜地,养了些鸡鸭,日子过得也算安稳。
许是好久没人陪着说话,她现在坐在凳子上,手里拿着刺绣的花布,笑得纯粹,介绍绣活儿是自己的爱好,用以打发时光。
昭南凑上前去细细端详,刘芳林每落一针,他也由衷赞叹一句。
老人家被逗得忍俊不禁,喜爱他,也随口问了一声:“你们兄弟感情真好,方才三七在这儿,管我要了爽身的痱子粉,说是要给你用呢。”
昭南闻言不禁一怔。
他碰了碰自己的脖子,知晓傅觉止要拿这东西做什麽,便笑了笑,回道。
“阿奶,我们不是兄弟,是夫妻呢。”
刘芳林眼角笑出了深深的皱纹,了然点头:“那是新婚呢?”
昭南垂着头,也笑:“算是。”
特别时期特别对待,昭南也没有透露太多信息,免得给老人家留下麻烦。
也就是这个时候,他昨夜想的三七与阿牛的爱情故事,便留在了这方农家小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