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南快步走到正堂,搀着她在廊下的矮凳上坐下。
随後擡起眼,看着院子里的不速之客。
闯进来的是两名兵卒。
都长得人高马大,腰配长刀,浑身被雨水浇得湿透,更显得凶神恶煞。
昭南不禁眉心一跳。
这是哪里来的官兵?
怎麽回事?是搜到这里来了吗?
他脚步不禁往後退了退,将孱弱的刘芳林掩在了身後。
天际云层黑沉厚重,这两名士兵显然在雨中跋涉多时。
他们身後牵着一匹马,昭南看了过去,觉得很是熟悉。
不止马匹熟悉,这两人身上的甲胄也很眼熟。
分明是京军的服制。
两名兵卒越来越近,刘芳林不知何故,连忙起身,给这两位军爷倒茶去了。
昭南稳定了心神,观察他们并不是要搜查的样子,就小声提醒。
“二位军爷,你们牵着的……好似是我家的马。”
这马用处可大,它得拉车,有车厢才不会让病中的傅觉止淋雨。
看他们的架势好像是要直接牵走,昭南自然不愿意。
房里的刘芳林出来,给他们端了粗茶,连忙附和:“是哩。”
为首的那人长着满脸络腮胡,身形魁梧,闻言手指按在了腰间的佩刀上,眯起眼,语气蛮横。
“怎麽?军爷征用了,不行?”
这不是要买,这是找了个由头明抢,连银钱都不打算给。
昭南神经瞬间紧绷。
他心里有了警惕,见这二人身形魁梧得很,手上也有刀,如今又是明显地威胁,肯定是不能逆着他们的意思说话。
雨势滂沱,昭南想着房里还在沉睡的傅觉止,脊背更是一阵发凉。
他缓下呼吸,垂下眼睫,低低应了一声:“好吧。”
其中一人呼吸沉重,显然是生了病。
两人相互撑着,但身上没伤,看来不是邓莽部下逃走的兵卒。
如今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应是那七千京军中军里掉队的人。
昭南想明白了,也状似无意地搭话,问了一句:“二位军爷要马是急着赶路吗?”
“不然?”
那络腮胡啐了一口,想来是气得咬牙,仰天将杯里的茶一饮而尽。
“前边突然加快了脚程,有马的自然跑得快,我们这群步卒,两条腿怎麽能追得上!”
果然是落队了。
昭南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附和道:“当大官的有些不体谅人,苦了下头的弟兄们。”
那人哼笑一声:“你小子说话倒中听。”
他拖着身边那病恹恹的同伴进了檐下,忽地动了动鼻尖,是闻到了什麽气味。
“我弟兄连日赶路,发了高热,你们这儿是在煮药?可有现成的降热药?”
昭南神情一凛。
这群人牵走了马,这会儿还将心思打到了汤药上。
傅觉止如今少了什麽都不能少药,睡前身体还发着热,药是万万不能让他们发现的。
昭南抿紧唇瓣,眼里是茫然,怔愣摇头:“有什麽味道吗?”
他也耸着鼻子,没嗅多久就掩住口鼻,想起来什麽似的,瓮声瓮气地朝二人解释:“军爷怕是闻错了。”
“阿奶在後院烧马粪肥地呢,这味儿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