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勒住他的腰,脸埋进昭南颈间,濒死一般尽力呼吸。
昭南怔住:“傅……”
他身上的斗笠早在动作间滑落,指尖胡乱摩挲着傅觉止的发丝,是在安抚,也真的被这反应吓到了。
傅觉止雅正端方了多少年,如今神色却是後怕,自厌又失态。
“团团……”
他低声呵气,气息急促,颤着说不完全:“夫……夫君好……”
怕。
最後一个字死死哽在喉间,说不出来。
路途兵荒马乱,深山大雨瓢泼。
昭南为他独自上山,吃了太多苦。
他金枝玉叶,不谙世事。
本就不该受委屈,又怎麽能为了他受委屈。
傅觉止疼,他肝胆俱裂。
颈侧淌过昭南下颌滴落的雨水,冰冷渗骨,与他肌肤下病中的高热撕扯,最後只落得一身凉。
痛彻心扉。
傅觉止垂眸,只能感受到昭南的冷,也要为此改了自己的热。
昭南放松了身体,乖乖靠近他怀里,声色温软:“傅觉止。”
他温声安抚:“我没事,你看,我好好的。”
“我把牛买回来了,我们可以继续赶路,你不会淋雨了……”
天际恰好闪过一道惨白闪电。
傅觉止盯着他,擡手,用颤抖的掌心,轻轻将昭南的双耳捂住。
惊雷炸响,震耳欲聋。
他苍白的唇瓣微动,是在说话。
昭南仰头望着他,看懂了。
傅觉止说:“夫君醒来寻不见你……”
“怕得要死了。”
今後不会淋雨,他却在方才,真的死了一回。
……
素来端方沉稳的傅觉止,怎麽能说那种不吉利的话。
昭南闷闷瘪起嘴,双脚被傅觉止握在手心,浸入温热的水中驱寒。
他方才已经沐浴过,现在右脚被傅觉止从水里捞出来,放在膝上,用柔软的布巾一点一点吸干水珠。
除去被热气蒸出的水红,往日雪白的脚心,也被磨出了片片异常的红痕。
还有趾缝间,被雨水久浸,泛起了不健康的苍白。
傅觉止垂眸,眼下情绪被尽数掩藏。
他指尖取过一边的药油,倒在掌心搓热,再用指腹握住昭南的脚腕,一寸一寸地揉开。
昭南趾尖陷在他的掌心,怕痒似的,忍不住蜷了蜷。
他能察觉到傅觉止周身压抑的情绪,目光垂落,看了看手心里泛起的水泡。
不想再让傅觉止看见这些。
于是掩耳盗铃,扯过榻边堆着的一叠被褥,将手藏了进去。
昭南想要抽出脚,却没能从傅觉止手里挣出来。
他如今也不敢再看人,索性将身子倒了下去。
和手一起,也将脸闷进了被褥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