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觉止阖上漆目,周身萦绕属于昭南的温软馨香。
也于此间,焚尽旧忠。
……
昭南这一夜睡得并不安稳。
他到底是被昨日午後的那两个兵卒惊到了心神,又冒雨劳累了一下午,虽然睡得沉,梦中却不安心。
夜里停过一次雨,天明时分,又开始哗啦下起来了。
朦胧间,他身上穿着的衣衫被掀开一角。
昭南任由傅觉止将自己抱起来,被掌心搓得温热的药油覆上腰间,揉着那处青紫,将淤血化开。
他身子发软,懒洋洋地趴在傅觉止肩头,心里仍记挂着事,迷蒙问道:“傅觉止,福海他们……能顺利回来吗?”
这本不是他该忧心的事。
傅觉止怔了一会儿,敛去眸中疼意,指尖依旧在按揉,低声应道:“嗯。”
他温声说给昭南听:“那处巡检司并非精锐,多是混迹官场的老油条。福海行事机敏,深谙此道,只是打点关节,不会有大碍。”
昭南想知道,傅觉止便说得详尽:“有亲卫在外策应,即便真有万一,也能及时接应。”
听到这里,才算是真正放下了心。
昭南伸出手,用掌心探着傅觉止的额头,没摸出什麽异常的温度来,顿时眉眼弯弯。
他就说嘛,傅觉止最需要的是好好休息。
睡乱的长发被理顺,今日身边没有内侍,傅觉止神情自然,揽了为昭南束发洗漱的活儿。
他对待昭南,常是心有闲情。
此刻取来发带,将怀中人微卷的发尾细细理顺,青丝如瀑垂落肩後,再挽起部分盘好,衬得人万般清俊。
傅觉止垂眸端详,似是愉悦。
门扉边也传来了轻响。
说曹操曹操到,福海的声音即刻落在门外。
“王爷,一切打点妥当。曹时所部被娄洲引得向西追去了,无力再向边陲小关增派兵力,此时通过最为安全。”
傅觉止略一掀起眼皮。
他神色好了许多,些许病色也掩在了眉眼间的笑意之下。
昭南细碎的绒发被他温柔别至耳後,一个吻随即落在唇角。
呼吸相缠,声音就显得混沌断续。
傅觉止含着人,道:“都备好了?”
“备好了。”
福海:“干粮,药材俱已备齐。”
他顿了顿,又道:“那水牛也已套好车辕,虽慢些,但稳妥。”
昭南被他亲得受不住了,略微别过头,唇瓣微张,细细换着气。
傅觉止低声笑着,俯身将昭南一手托起,抱小孩儿的姿势。
随後一手拿过炉边烘着的鞋袜,就这麽走去门边。
这鞋袜昨日被雨水浸透,傅觉止夜里洗刷过,放去炉边烘烤,天气热,炉火旺,一晚上过去,定是干了。
昭南不太好意思地缩起脚趾,小声提醒:“傅觉止,你还没给我穿鞋袜呢。”
言外之意是,他可以自己走出去。
傅觉止没给他穿,就是不允。
他用小毯掩住昭南赤裸的足踝,垂眸看着人,温声解释。
“团团脚心磨了水泡,这几日让夫君抱着,就不下地走了。”
房屋的木门被福海从外推开。
傅觉止单手托着人出去,将另一只手里提着的鞋袜,递给候在一旁的福海。
他亲了亲昭南绵软的面颊,踏出房门。
屋外天光大亮,空气清冽。
他道:“团团,我们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