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声道:“我没有不舒服。”
“你的药在路上已经喝完了,药材离了药房,久了药性会散,多熬煮几次药效更是不足。”
昭南记得可清楚:“所以今日得去药房抓药。”
“再稳一些时日,才是最好。”
宣纸上白纸黑字,满满当当的墨迹,今日用药一共几钱,熬煮了几次,水放多少,熬出来的汤药剂量才最合适。
福海一看,便知这是王妃自己一笔一画算出来的。
也是惭愧。
他这个做下人的,因着一路北上,虽尽力周全,但繁事杂多,他也做不到这般在意精细。
傅觉止看着上面的字迹,想笑着夸赞他,可半晌没能出声,眼里也没有笑。
昭南一说起这件事,格外认真,小脸满是严肃:“我算了下,若从这里出发到遐北,还有半个多月的路程。期间风雨不定,你的病还没有根除,药量最少也得备足十副。”
他笑了笑:“不过,我们今下午还是去听听郎中怎麽说,他若是觉得你身子好了,咱们就抓些温补调理的药材。”
傅觉止的目光从宣纸上收回,看着他。
昭南从前学业不好,最是不喜算数算法。
府上请来的学士李高谊,也曾与镇北王委婉提起过此事。
王妃统管王府事务,是规矩。
昭南不喜,傅觉止便不让人烦扰,繁琐账目,庶务计算,一应交由福海打理。
贪玩爱闹是他一贯的小性子,傅觉止纵着昭南,也养得越发骄矜。
可如今,他埋头案前,冥思苦算,说下午要陪自己看郎中,才不愿出去玩。
这是为了自己做不喜欢的事,也为了自己不做喜欢的事。
傅觉止不愿如此。
他指尖微蜷,扯了扯唇角,温声道:“团团,这些事有福海来做。”
似是不想听见昭南的拒绝,傅觉止垂下眼,将汤匙中的清汤缓缓喂进昭南唇间,又道。
“你只管如何开心,怎样去玩好了。”
昭南不该如此成长。
他将自己的那点小性子压抑,这种代价是傅觉止不愿看到的成长方式。
可昭南似是察觉到他的想法,咽下乳汤後,仰起脸笑道:“我这样对你上心,是自己想做的事,也是一件让我开心的事。”
“不仅开心,也觉得安心。”
爱总是平等,也更是相互。
他靠近了些,记得傅觉止半月前说过的话,认真回应道:“我这不是委屈自己哦。”
“因为你爱我,我也爱你。”
分明是聒噪的正午,此间却万分温柔静谧。
傅觉止闻言,长睫低垂,终是自唇边溢出一声低笑。
“夫君谢谢团团,也很爱团团。”
他尊重昭南的思想,珍惜昭南的情意,感激昭南的陪伴,却也要重新娇养出他的那些小气性。
傅觉止呼吸沉缓,带着闷重,温声应允:“那下午便依团团所言,先陪夫君看过郎中,再一同出去好好游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