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承川闲得发慌,正愁无人说话,便朝他无私分享:“不瞒你说,我今日等的,是一位许久未见的友人。”
老板讪笑一声,正要附和几句,倏地听见了远处拐角传来的泠泠马车声。
等离得近了,还能闻见漫开在空气中的清甜桂香。
马车停稳,车厢里先後下来两个人。
落在地上的影子一长一短,却是紧密相依,不见缝隙。
他身侧的霍大人猛地站起身。
面上的神色确是许久未见,万分想念的难言。
老板不禁咂舌,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便见那位名叫“阿牛”的小公子也是身形一顿。
随即一声听不懂的话语。
他们说着老猪啊辞世啊什麽的就冲上来了。
老板听得云里雾里,一见自己被霍承川的肱二头肌放过,就连忙退下去了。
……
月光洒满酒肆前的大院。
霍承川在军中磨炼许久,如今真有了几分郑重。
他在昭南与傅觉止面前站定:“王爷,王妃,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傅觉止微蹙了一瞬长眉。
他似是不便计较这外甥的措辞,略一颔首,道:“公主若见你如今这般知礼守节,想必欣慰。”
霍承川大言不惭地应下。
许是因为有昭南在场,他不似往日面对王舅时的拘谨:“母亲的信,弘爷爷已经收到了。”
傅觉止点头,自然接过昭南指尖捏着的金桂,再牵住人,领着霍承川往酒肆里走。
“王舅放心,西境这边,弘爷爷已经吩咐下去,绝不会有人阻拦盘查。”
霍承川如今神色成熟又稳重,继续道:“您前几日送到的密信,弘爷爷也已经看过。得知您与王妃安然入城,又因您此行身份须得掩蔽,他不便大张旗鼓亲自迎驾设宴,恐引人注目。”
“特命我前来,请您与王妃移驾将军府中暂住几日。”
公事公办,言行举止万分得体。
只是语调耳熟,与昭南一个时辰前,在街市上听见的官兵声音一模一样。
他那时觉得熟悉,原来就是霍承川。
昭南走在傅觉止身侧,看着他被晒得黝黑的侧脸,一不留神,眼前忽地凑近一只油纸包。
霍承川笑道:“带给王妃的夜间小零嘴,我自己揉的月饼。”
“一点真诚的心意。”
傅觉止闻言,垂眸看了看,便没有阻止。
昭南清澈眼眸倏地一亮,将食包接了过来,笑道:“心灵手巧啊?”
霍承川大咧咧一笑:“哪有,还是有点小瑕疵的。”
“比如?”
“吃起来有一股泥巴味。”
昭南:“……?”
傅觉止眉心一跳,伸出指尖,将昭南手里的食包拿了出来。
霍承川见状悻悻地摸了摸鼻尖,不说话了。
其实用料金贵,干干净净,就是不知为何,最後的口味就是不太好。
也算是个小小瑕疵吧。
昭南原以为小瑕疵是指月饼的形状不好看。
他眨了眨眼,忍了半晌,终究是没忍住:“你是说,它作为一种食物,瑕疵是吃起来的口感像在嚼泥巴?”
霍承川在王舅垂落的目光下不敢说话,只缓缓点头。
昭南顿时释然了。
他笑了笑:“霍兄小时候泡脚,泡得其实是脑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