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觉止坐起身。
他身形修长,双臂一揽,便将昭南整个托进怀里,往院门外走。
院中的树花窸窣落了一地。
昭南听他低声说道。
“夫君答应过团团,今日就去看云海。”
……
那是一座终年积雪不化的山。
马车里铺的毛毯厚软,垫在身下舒舒服服。
越往上气温越低,昭南懒洋洋倒在榻上,不愿动弹。
眼看快至山顶,傅觉止俯身抱起人,将他拢进备好的雪白大氅里。
待系好衣带,马车便稳稳停在庙院厢房门前。
许是因为遐北衆民惯于跑马,不太喜欢爬山,这里人烟稀少。
又或是因为镇北王与王妃今日前来,早已清场静候,四处收拾得洁净空旷。
昭南被抱下车,环视周遭,只觉得一片清寂冷肃。
不愧是雪山,单是走在院子里,都是风声凛冽。
一行人没有多留。
昭南被径直抱上楼,进了一间寝院。
屋内暖意融融,是早已烧好银炭,很是温暖。
窗边帘帏遮掩,流苏垂下,下方缀着小金玲,随着里面的暖流微微晃动,摆出些许好看的弧度。
声音也清碎。
原来这是一处观景阁。
此地位于雪山高处,窗边设置一张软榻,厚垫温软蓬松。
昭南坐在榻上,指尖挑起帘帏,小金铃随之摇曳,清凌作响。
方才在院中,没能看见的景象尽收眼底。
白云萦绕在周遭。
带着朦朦的水汽,与风一起,要往阁楼里钻。
太阳很近,是夺目璀璨的金。
水雾万分轻柔,缓缓扑在面颊上,昭南黑睫被染得微湿。
双眸清澈透亮。
他唇瓣微啓,喃喃道:“真好看。”
云海不似汹涌的水浪海面。
是一种更为飘渺的孤寂苍茫。
昭南侧首,望着身侧人,笑得眉目盈亮:“你常来吗?”
傅觉止从後覆上来,啄吻昭南绵软白皙的後颈。
“并未。”
他声音温和:“只十四那年来过一次。”
“母妃信佛,那年她与父王相继辞世,夫君亲身上山,延请此处方丈为她诵经超度,以尽孝心。”
昭南认真点了点头。
身侧傅觉止眉目平静,不见悲色,缓声道:“那时,夫君便是在此处坐了一日。”
短短半年,双亲皆逝,该是多麽难过。
昭南心口发紧,转过身,伸出双手环抱住傅觉止的腰,想将人藏进怀里安慰。
傅觉止却低笑一声。
他掌心兜住昭南的後臀,抱着人又转回窗前,依旧让他望着喜爱的云海。
“那日,夫君看着窗外,只有自己一人。”
傅觉止垂眼,目光温存,落在昭南侧脸。
“今时今日,有我,也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