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南以前听过傅觉止示下。
待李修然殡天,镇北王以摄政之名,光明正大重返阙京。
所以这宫里的准备,必然关乎李修然的生死。
如今福海来报,便是傅觉止已经替皇帝定好了死期。
帐外的福海禀报完,已经自觉退了下去。
傅觉止取过软帕,轻轻拭在昭南的右手臂弯。
他应:“是。”
肌肤上传来温热的触感,昭南不太明白他为何一直留在那处。
许是因为他今日玩得太过,傅觉止要替他舒缓肌肉。
水流坠下的声音清碎,他凑上去吻了吻傅觉止的唇,笑得温吞:“那我们是快要回去了吗?”
“快了。”
傅觉止俯身迁就昭南,让他这番动作不用费力。
随後目光垂下,黑眸便落在昭南的右臂上。
他指腹捏着那处肌肉松缓,视线停留,望着曲泽xue上的一道细小伤疤,沉默良久。
昭南张开唇亲他,得到了温柔回应。
唇珠被轻轻地吮着,他的手臂也被捞起,一点一点托稳,缓而又缓地贴在身前人颊边。
傅觉止从昭南唇里退开几分。
他道:“团团。”
“夫君有悔。”
昭南平复了略微急促的呼吸,不太明白地仰脸看他。
眼中不解:“悔什麽?”
傅觉止低头,以唇吻过昭南的右手臂弯。
唇下的触感略有不平,是昭南取蛊时留下的痕迹。
也是再也无法完好愈合如初的肌肤。
他悔。
悔自己没能早前了结李修然。
他早已忘记君臣相知,忠君体国,二十馀年学习恪守的纲常道义,如今也再不在心中。
李修然死期已定,可傅觉止在悔没能亲身剖他咽喉。
更悔让昭南因此与他,吃了一次又一次苦,跋涉了一次又一次的长路。
傅觉止将昭南的手臂护在掌心。
随後牵着唇角笑了笑:“夫君後悔的事……有许多。”
皆因昭南而起。
可他不愿让昭南听见,发现,不愿让他察觉沉重,心生负担。
只道:“这次回京,路途遥远,天寒地冷。”
昭南敏锐,听出了傅觉止话里深藏的痛楚与疼意。
他嘿嘿笑了笑,面上的酒窝浮现出来,又被傅觉止俯首吮了吮。
“我不怕远,也不怕冷。”
昭南眯着眼,享受傅觉止对他的亲密,随後又道:“你若是怕路途孤寒,我在路上一直陪着你,够不够呀。”
傅觉止眉眼霎时带上笑意。
他心中的阴冷仅因一句话就散了个干净。
好似照进了一束阳光,热切明烈,终年执着,在身後一直追着他。
直至云开雾散,满目光明。
昭南的耳垂被咬住,乖顺地眨了眨眼,慢吞吞地挪过去让他亲。
傅觉止见状,闷笑声也落下,餍足莞尔。
“夫君有团团,便是万般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