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外,舆论还需要引导。”
江寿在都察院当值,适时上奏乃分内之事。
当言国本之重,赞王爷戍边之功,忧陛下沉疴之体。
他要说的这些话,须得让天下人先听习惯,日後才不会觉得突兀。
江寿了然,拱手作揖:“自当谨遵王爷之意。”
……
耿新觉已经离去。
江寿腿脚不便,还待在这里,等夜间风停下些许,再回府。
他独自坐在烛光中,望着窗外的天色。
阙京的秋夜,寒风渐息,竟不似往年那般冷了。
镇北王的每一步都走得精准。
皇帝一死,李氏便能被彻底推出朝堂。
“镇北王深图远虑,远非常人可及……”
江寿怔愣片刻,低声喟叹。
天色已经不早。
他慢慢从座位上站起身,门扉打开,外面有下人上前来搀扶。
须得早些回府了。
後日上朝要言明的奏疏,今日便得拟好草稿。
斟字酌句,万分谨慎。
……
天气愈发寒冷。
昭南近日待在王府里,没怎麽出去过,也就没受着冷。
最近,他是在按自己的喜好布置王府。
下人们办事利落,不过几日已照着王妃的意思,将府中打理得处处温馨。
无需王妃过多费心,只选些中意的样式就好。
便也累不着。
可今日,昭南有些犯难。
书房该怎麽布置。
常言书房需要备齐文房四宝,笔墨纸砚的样式都有讲究。
可前几日,他随口说了句喜欢猫儿形状,瞧着可爱欢喜。
今日打制好送来的镇纸,便俨然雕成了一只猫头。
活灵活现,憨态可掬。
不仅镇纸,有些别的物件,笔架,砚屏,也都做成了毛绒稚拙的图纹样貌。
昭南看着满桌的器具发愁。
其实平日里,他自己是能不去书房,就不去。
有时看志怪读物,也喜欢窝在榻里看,虽然会被傅觉止教训,但也没严苛拘着他守规矩。
所以不论是哪处的书房,批公文,阅奏折,写信件,所用之物,皆是傅觉止习惯了的款式用料。
若是满桌的猫头,未免太不与傅觉止相符了。
昭南本是蹙眉想着,如今想象傅觉止执笔时,用猫头镇纸的画面,不由得又笑出声。
虽说府中上下,都依着王爷命令,要说按照王妃的喜好来,但夫妻之间,总有许多大事小事要悄悄商量的。
琐事趣事也得分享。
昭南憋不住,抿唇笑起来,一口小白牙却收敛地藏住了。
他站起身,手里拿起那只猫头镇纸,颊边的酒窝随着笑意浮现。
随後说干就干,小跑起来要去找人。
秋日气凉,昭南去了外间,身後便跟着一群劝哄“王妃添衣”的下人。
一时间所过之处叽叽喳喳,王府里沉寂十年,如今倒又热闹鲜活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