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目看向廉易诚:“等弘老亲临,你亲自设宴相迎。”
廉易诚躬身应下。
秋高气爽,送来一阵秋风,这会儿竟也吹来了一声清亮的呼唤。
“傅觉止!”
廉易诚:“……?!”
他年近四十,举止稳重,可当下如遭雷击,瞳孔地震。
这麽多年来,自己即便是在老王爷手底下做事,也从未听过有人会这般直呼镇北王名讳。
廉易诚心中唏嘘不已。
目光不由望向身侧的镇北王。
不同于寻常的沉冷淡漠,王爷眉目温和含笑,竟无半分不愉。
身子也往前行,应是要亲身走去,将人接到身侧。
远处的珠玉碰击声渐近。
廉易诚是为武将,耳聪目明,闻声转过眼,远远望见了那道小跑过来的人影。
炮仗似的欢快咋呼,所过之处,带得整座王府都松快起来。
昭南本是沿着长廊边跑。
远远看到了下人们说的王爷所在之地,就忍不住了,欣喜地喊人。
这会儿看见了傅觉止,目光一转,又看见了一旁的廉易诚,不由得慢了脚步。
随後成了端庄姿态,轻声细语地唤了一声。
“王爷。”
在外人面前,昭南有分寸,总是要记得守礼数的。
傅觉止垂眸看着他,忽地莞尔失笑。
他放下手中的帕子,指尖前探,握住昭南伸过来想牵的手,俯身温和问道:“团团怎麽了?”
温润的声音入耳,昭南清咳一声。
先是悄悄看了眼目光震愕的廉易诚,想起这是一位赤忱老将,便摇了摇头,万分体贴。
“没事儿,王爷先忙。”
他说罢,正要撒丫子开溜,又被傅觉止整个抱了回来。
廉易诚何等眼色。
他方才还站在这里,这会儿与二位告别,识趣地快步离开,眨眼就没了踪影。
傅觉止揽着昭南的身子,指腹在他眉眼上蹭过,察觉出些许水意。
是跑得急了,生了薄汗。
昭南眨了眨眼,耳边落下一声低笑:“夫君忙完了。”
语气里带着疚意与疼惜。
他身子随後腾空,是被傅觉止整个兜抱住腿根,托在了身上。
院里的风又冷了。
傅觉止一手抱着人,一边接过福海递来的大氅,将昭南上下盖得严严实实。
指尖也细心掖好他的衣襟,微微掀起眼皮,漆黑眸里满是温沉,笑着:“乖乖跑得这样急,手里捏着什麽呢?”
傅觉止侧首亲亲昭南的耳尖,不紧不慢地哄道:“来,让夫君瞧瞧。”
昭南找傅觉止,本就是要给他看的。
于是在大氅里窸窸窣窣地摸索折腾,伸出一只手来,将东西凑到傅觉止眼下,献宝似的,笑出了一口齐整小白牙。
“猫头镇纸,专给你用的。”
傅觉止垂眸看着,目光从镇纸上掠过,便定定落在昭南含笑的眉眼间。
垂首,鼻尖蹭着昭南的鼻尖,一声轻哄:“好看呢。”
镇北王行事端庄,所用之物肃穆规整,如今见了这等稚拙可爱的小物件,也全然没有拒绝的念头。
满是肯定赞许:“夫君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