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拂尘被风吹得微动,他却只觉今岁的遐北风雪并不冷人。
昭南也不觉得冷。
他站在傅觉止身前,寒风被完全遮挡,闻言皱了皱鼻子。
好似不太情愿。
傅觉止垂眼,漆黑眸子一错不错地盯着人看。
虽是沉默,却终究耐心俯首,温柔亲亲昭南的鼻尖,笑叹一声:“我们团团不愿意了。”
昭南其实只有一点点不愿意。
他望进傅觉止的眼里,小声解释:“那儿有一点无聊。”
说完,颈侧的裘毛便被拨动些许。
傅觉止指腹拈着那团温热,莞尔:“原是因为无聊,团团才不愿待在夫君身边。”
他垂手,自然牵起昭南,语气随意,却又在追问:“雪等风小些了再玩,那团团现在打算做些什麽?”
手被傅觉止暖暖地捂进掌心里,贴得那处肌肤温润。
昭南喜欢这个触感,觉得安心,也不太舍得傅觉止离开。
于是往他身边凑,想了想,眉眼笑起来:“我方才在看话本呢。”
“还没看完。”
他嘿嘿笑了一声,任傅觉止牵着自己的手搓揉指腹:“我要把它看完。”
傅觉止闻言颔首。
他侧过头,看向身侧的德延,吩咐道:“去取。”
昭南不明所以,看着德延躬身进殿。
做下人的动作都很快,德延没费多少时间,捧着画册出来,双手呈给了傅觉止。
“走了。”
昭南被他牵着往前,随後又听见一声纵容的低语。
“夫君给团团带过去。”
这是要将这市井闲书,带进议论军事朝政的宴厅里。
在座满是自幼恪守礼教的能臣良将,镇北王身为天潢贵胄,本该是最重规矩之人。
如今是为了哄人开心,率先破了例。
场合严肃,镇北王妃身处其中,也能看无关紧要的闲书解闷。
昭南回味过来,忍不住抿着唇角笑。
眉眼里好似盛了魄人的雪光,晶亮清澈,煞是明晰。
他不担心规矩。
傅觉止总教自己随心就好,此时既是他亲自带着过去,定是无需忧虑。
昭南笑得没心没肝。
他耸着肩膀,软着身子去挤傅觉止,也歪头笑问:“王爷怎麽这样呀?”
声色绵长促狭,尾音也拖成娇纵:“是为了让我陪着你吗?”
傅觉止失笑。
他一手牵着昭南,一手拿着昭南钦点要看的话本。
悠悠沿着长廊往宴厅走。
两道身影互相依偎,走在纷飞的雪间。
傅觉止低声承认,万分坦然:“是。”
“夫君想要团团一直待在身边。”
“时时刻刻都陪着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