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黑……”
傅觉止莞尔:“都会带着。”
昭南满意了。
他软唧唧地要往後仰,被傅觉止扣在怀里摁紧。
昭南双眼微散,红唇张合,吐出一声最重要的轻唤。
“傅觉止……也要一直在……”
身子缓缓放倒。
傅觉止欢喜得几近发狂。
他按捺下汹涌爱念,垂首抵上昭南水光潋滟的湿红眉眼。
要将昭南永远留在身边,也要将自己锁在昭南身边。
院外风动,他道:“团团在哪,夫君就在哪。”
……
风从窗缝里吹进,有些冷了。
岑志明望着黑茫天色,恍然忆起了往事。
曾几何时,他心中也只想着一句话,也是那样一般愿景。
只要李氏君主在一天,他岑志明便誓死追随,最後一口气,无论如何也要落在朝堂里。
辅佐君王,为民请命,将这片江山,将这方百姓,都治理得海晏河清,民生安乐。
这是他少年时的抱负。
可如今,宦海沉浮多年,他自己也不能看清,这颗初心是否已经蒙了尘。
岑志明独自坐在窗边的太师椅上。
阙京还没落雪,但寒风萧瑟,将他本就花白的鬓发吹得一片雪白。
炭盆里的火燃得微弱。
岑志明微微低头,看着跃动的细小火苗,似乎看见了自己本心的明暗将灭。
也如同飘摇的国运。
自己变了。
但究竟是哪里变了。
岑志明苦恼,眉宇深锁。
年岁渐长,难免迂腐固执,难免刚愎自用,他想了许久却想不明白,也不愿去想明白。
他读了一辈子忠君体国的圣贤书,如今看见那封所谓的遗诏,只觉得荒谬绝伦。
李修然怎麽会留下这样的遗诏?
那个因朝中的构陷之言,对自己不再任用的君王,那个对镇北王猜忌最深的天子,绝无可能将江山社稷托付给最忌惮之人。
岑志明闭上眼,道出一声极轻,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遗诏只能是耿新觉,在李修然弥留,内外隔绝之际,纂改圣意,矫诏而行。
身为帝师,身受国恩,行的是大逆不道,颠覆江山之事。
但他们所为,真的是错吗?
自己苦苦只为支撑李氏江山,又真的是对吗?
岑志明无力。
他自入仕起,便立志辅佐君主,匡扶社稷,恪守臣节。
即便是在党争最为激烈之时,他所思所想,不过是清除奸佞,稳固李氏江山。
岑志明觉得自己所作所为,应是挑不出错处的。
他任职都察院左都御史,这些年弹劾的贪官污吏何许多,减免赋税徭役,扶持天下有志之士入朝报国,民间百姓多有称颂。
窗外夜风呜咽。
岑志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没错。
那便是镇北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