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要亲自陪着过去。
只是有公务缠身,一路听着衡茂说些政事,话题无趣,傅觉止的身边便留不住昭南。
许是觉得太闷。
坐过一段马车,前方就要到了。
昭南下了车厢走得风风火火,身上披着大氅在暖阳下有些热。
他褪下後,团成一团,顺手极了,没给下人,倒是胆大妄为,随意塞进了镇北王的手里。
衡茂看得瞠目结舌。
偏生镇北王毫不在意,甚至略有闲心地理齐整乱糟糟的毛领,好生叠放在臂弯间。
雪白的裘毛柔软蓬松,与一身冷感的王爷看上去着实不搭。
这厢衡茂还在禀报公务,昭南那儿已经和霍承川作伴,往堂里走了。
此时正好也是发放粥膳的时间。
炊烟袅袅中裹着五谷香,霍承川闻着气味,不由得长叹一声:“小生快饿而死之。”
昭南:“……?”
他来这儿这麽久,还没从谁嘴里听过这种句式。
本想忍,奈何霍承川一直在身边喋喋不休。
“小生……”
“小生……”
昭南:“霍兄,再小生我就帮你转生。”
霍承川悻悻摸了摸鼻子,假情假意哭嚎一声,终于闭嘴了。
不过说实话,慈幼堂的粥脯闻着确实香甜。
只是过路幼童碗里的粥水更是稀薄。
昭南蹙眉,往粥棚看了一眼,迈步往那边走。
粥棚前的小吏猜出来这是王妃,忙不叠地要跪,昭南却擡手阻止。
“不必多礼。”
因慈幼堂收容的都是长身体的幼童,粥脯食材配比便有明文规定。
昭南关注此事,先前也仔细看过,此时察觉出不对,只问:“粥里的米粮,可是按章程配的?”
霍承川闻言一挑眉,也跟了过来。
小吏更是眼神躲闪,支支吾吾道:“是,是按章程……就是近日米价略涨,便稍作调整……”
“调整?”
昭南语气仍然平和,清晰道:“章程里写得明白,幼孤粥需‘米三粟三’。”
“这样熬得浓稠,一般能立住筷子。可这些粥,粟米定是没能放足量。”
他擡手,示意福海舀了一勺粥,递到小吏面前:“你自己尝,若是你家孩子饿肚子,你舍得给他喝这个?”
衡茂虽有妥善安置流民幼孤的诚意,却防不住底下人有克扣贪墨的陋习。
耍着小聪明中饱私囊。
小吏的脸霎时雪白。
福海跟在一旁,如今手里捏着汤匙,见此情景,不由得心生感慨。
王妃处事冷静从容,言语分寸更拿捏得当,是有王爷十成十的风范。
明察秋毫,洞若观火,连问话时不怒自威的调子,也与镇北王训诫下属时如出一辙。
是应了一句老话。
谁养出来,教出来的,总会与对方有几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