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川。”
傅觉止指尖点了点手下的缰绳,眉目平静:“王妃应当是醒了,这雀儿他甚是喜爱,若醒来不见,怕是会过来寻。”
“劳你将它带回去。”
霍承川从德延手里接过鸟笼,心中想了想,明白王舅这是在意昭兄一路过来寻,会受了风寒。
寒风吹过此间,卷起一片片细雪,他躬身应下,随即又听见一声嘱咐。
傅觉止道:“长途跋涉难免烦闷,你去陪他说说话,解解乏。”
……
霍承川与昭南年岁相仿,志趣相投,喜欢的东西差不多,自有许多话可以聊。
他抱着鸟笼回到马车边时,一问福海,昭南还当真醒了。
这会儿撩起帘子,目光触及到霍承川带回来的雀儿,顿时笑逐颜开。
霍承川见他欢喜,便与他说着养雀的窍门。
二人说得起兴,手舞足蹈,脑袋贴着脑袋,那雀儿的鸟啼都未必有他们吵。
昭南笑得前仰後合,此时缩在窗边,正与霍承川叽叽咕咕说着话,不一会儿,却听见他突然叹息一声。
昭南:“……?”
他伸出手拍了拍霍承川的肩:“怎麽还忧郁上了?”
霍承川想起来就觉得心酸,伸手指了指自己眼下的绀青,神色惆怅:“你不懂。”
昭南还真不懂。
不过霍承川应该是个感性之人,不然当年也不会为年猪作诗一首。
他心有不忍,缩回去给人倒了一杯热茶:“来。”
霍承川又是深深叹息:“昭兄,实不相瞒,其实这次回京,母亲是要为我物色京中适龄贵女婚配。”
古代人成亲都早,虽说眼下只是物色阶段,八字还没一撇,但谈及婚嫁总让人心生忐忑。
昭南理解地点点头,看着他。
霍承川继续道:“这次回去,母亲定要与我说细说此事,少不得又要拿父亲家中那些表兄弟成家立业的事来敦促我。”
昭南闻言嘿嘿笑了笑。
为人父母者,关心儿女终身大事,自古皆然。
公主也为人母,希望孩儿早日成家立业,子嗣绵延,也是情理之中,不能免俗。
可提及子嗣,昭南又不免想得深了些。
按照目前这个发展趋势来看,傅觉止日後是要称帝的。
一旦坐上那个位置,便是天下瞩目。
届时朝中言官纷沓而至,少不得要奏请皇帝,广纳妃嫔,绵延皇嗣。
昭南知道,傅觉止定是不会应允此事。
可皇嗣传承关乎国本,若是群臣以此为由,再三进谏,傅觉止难免要费心应对。
昭南想着想着,情绪也不免被霍承川感染,将脸压在窗边,也一声一声地叹起气来。
霍承川眼睛一转,侧首看着昭南,奇道:“昭兄,你叹什麽气?”
迎面的风吹得有些冷了,昭南伸手拂开衣袖上落着的雪粒,掩了掩帘帏,小声道:“我在想子嗣啊。”
霍承川平日里半天憋不出一个感性的屁,如今倒是福至心灵。
他面露讶色:“这你不必忧心吧?”
昭南蔫蔫唧唧地擡起眼,朝他看过去。
霍承川却笑起来,只说:“王舅早年间便是权势煊赫,如今更要总摄政,可这麽久来,何曾有人敢拿昭兄你作筏子,以无子嗣为由往王府里塞人?”
昭南被一语点醒,动了动耳尖,好奇地听他继续说。
霍承川旁观者清:“王舅的手段就摆在那里。什麽妾室,子嗣,旁人在他面前,是提都不敢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