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尘没有错过那个空隙。
破军戟从黑袍护法的左侧斩入,戟刃切入他左肋侧面的护体法则层时,发出了一声比之前更加沉闷的声响。
黑袍护法的身形在戟刃接触后微微向右侧偏斜了半寸,但很快重新稳住了重心。他的右肩微微抬起,短刃横移至左肋外侧,挡住了下一道切入。
血雾在这个时候开始收窄。外层锁灵阵正在向内收缩,暗红色的雾气从血雾边缘向中心汇聚,速度越来越快。
李清玄的目光落在那枚暗红圆珠上。前厅正前方的那片血雾中央,圆珠表面的符文流动速度比之前更快了,每流动一圈,血雾的收缩速度就增加一分。
他用神识在前厅的空间内部来回扫了一遍,确定了圆珠的位置与血雾收缩的速度之间形成的对应关系。
然后他抬起右手,以混沌剑的剑尖在前厅的中心位置虚画了一个圆环。圆环成形后他手腕翻转,剑光从圆环内部向外扩散,将正在收缩的血雾从中间撑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正对暗红圆珠的位置。
李清玄松开了握剑的手。混沌剑从掌中飞出,沿着那道缝隙穿过两层困阵的基纹夹层,剑尖精准地点在了暗红圆珠的侧面。
剑尖与珠面接触的瞬间,圆珠表面的符文同时暗了一下,然后那些符文从中部开始碎裂,裂纹从珠面的中心向边缘扩散,像冰面在受力后从中心开裂。
血雾的收缩停止了,外层的锁灵阵开始从边缘向内崩塌,暗红色的雾气在崩塌的过程中变得稀薄,露出后方灰白色的拱门轮廓。
黑袍人在圆珠碎裂的同时收了刀。他向后退了一步,身形重新没入残余的血雾中。血雾在锁灵阵崩塌后已经无法维持他的轮廓,他的身形在一片翻涌的暗红色雾气中逐渐变得模糊。
血无痕从拱门的阴影中走出,他的脚步在拱门的门框前停了一瞬,然后踏入了前厅的地面。
他低头看了那颗暗红圆珠的碎片一眼。碎片落在地面上后正在缓慢地变成灰白色,他踢了一下脚边最大的一片,碎片翻了个面,露出内侧尚存的一缕暗红色纹路,
然后血无痕抬起手,将那枚黑色玉符捏碎了。
玉符碎裂的瞬间,一道黑色的裂隙从他身后张开,裂隙边缘有一圈暗金色的光在流动,裂隙内部传出虚空乱流的声音,低沉而持续,
黑袍护法从血雾中退入裂隙,身形在踏入裂隙的瞬间就开始被黑暗吞没,先是手臂,然后是躯干,最后是兜帽边缘那道疤痕。
血无痕站在裂隙边缘,侧头看了一眼李清玄。
他的目光在后者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向那颗正在变成灰白色的圆珠碎片。“下次见面,”他说,声音从裂隙边缘传来时已经被虚空乱流扭曲了一部分,“你不会有那么好的运气。。”
他转身踏入裂隙。裂隙在他身后合拢,暗金色的光从裂隙边缘向内收缩,裂隙完全消失后,前厅恢复了安静。残余的血雾在地面上缓慢沉降,留下一层极薄的暗红色粉末,像落了一层铁锈。
李清玄走到圆珠碎片旁边,蹲下。他伸手握住那颗碎片中最大的一块,混沌之力从掌心涌出,包裹住碎片表面的暗红色纹路。纹路在接触到混沌之力的瞬间开始收缩、变淡,
碎片内部的暗红色核心在持续了数息后彻底熄灭,整颗碎片从内部向外变成了均匀的灰白色。
他把它握在掌心中感受了片刻——没有血腥气,没有腐蚀感,只剩下一层被榨干所有杂质后剩下的、中性的材质。
他站起来,将掌心中的灰色圆珠收入怀中。
楚尘握着破军戟甩了一下握着戟杆的右手,手指关节处有一道被震出的红痕,正在缓慢消退,他把戟扛回肩上,侧头看了一眼血无痕消失的位置:“这黑袍人和他是一起的。”
“嗯。”李清玄说。他低头看了一眼地面的粉末,前厅的石板在粉末覆盖后呈现出一种均匀的暗红色,与四周暗青色石板形成了明显的色差。他绕过那片粉末,朝拱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