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六岁的我来说,前半段话尚且不能完全理解,但后半段话,我全部记在了心里。
“我知道,母亲,我从没怪过父亲。”
“这话不要告诉他,否则又要多安排一位白魔法师。”牧岚埋怨一句。
“但只有这样,我才能变成父亲那样的人。”
牧岚的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她抱住我,问道:“川行,若是不做统帅,你想做什么呢?”
“不做统帅?还有别的选项吗?”我感到奇怪,心里做了一番斗争,回道,“父亲是统帅,作为他的儿子,我理应接下这份职责,我会成为一个合格的统帅,永远也不会逃避。”
牧岚哭了。
她没说,但我感觉到了。
她的怀抱潮潮的,比往常都重些,还有股海盐的味道。
“母亲。”
“嗯?”
“你说父亲是最在乎我的,那你呢?”
牧岚瞬间笑了,掐我的脸:“那我就是并列最在乎你的人,川行,我的好儿子,父亲母亲对你的爱是同等的,天塌了也不会改变。”
母亲的眼睛亮闪闪的,比星空还要动人。
“我也是,很爱你们,天塌了也不变。”
这时,我还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今天是母亲的三十岁生日,她虽说不过,但闻阿姨还是为她做了蛋糕,父亲也说回来,再叫上几个亲朋好友,晚上好好热闹一番。
不过,我似乎忘记了闻阿姨交代给我的任务——帮母亲编头发,再蒙上她的眼睛,悄悄地带她到顶楼去。
我只记住了“悄悄”。
于是,顶楼上演了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码:闻阿姨他们还当母亲看不见,一个个藏了脑袋露了屁股,被我和母亲尽收眼底,包括餐车后蹲着的父亲,他正用Verdict和某人谈着什么。
他真的很忙,可听到母亲的咳嗽声后,Verdict瞬间暗了下去。
“对面的人听着,你们派来的小卧底已经被我控制了,若想他平安无事,就乖乖举手投降。”
母亲的语气不像是开玩笑,倒像是战场上的女将军,正势在必得地与对手博弈。
为了把戏做足,母亲真的用手铐把我拷了起来。
他们窃窃私语了几句,而后看向餐车,等待父亲的命令。
我也同样在思考对策,如果我是父亲,此刻该如何抉择呢?
“都出来。”贺时雍举着手迈出去,走到牧岚正对面两米的位置,“我们的人都在这儿了,放了他,我来做人质。”
闻静一急道:“统帅!不可以!”
其他人也随声附和。
父亲和母亲都没有说话,我抬头看着他们,心里猛然有了答案。
“对不起,母亲。”
说完,我撞了母亲一下,然后飞快冲向对面,父亲拉着我的胳膊将我抱起,又迅速交给身后的肖珹。
“臭小子不错嘛,反应够快!”
他这句话夸完,大家齐齐卸下伪装,笑着为我、为母亲祝贺。
牧岚边扎头发边走过来,嗔怪道:“我可是今天的大寿星,居然要我演坏人?”
“是你自己想演坏人,我们都是被迫加班。”闻静一把灯打开,一桌豪华大餐映入眼帘,“得——也不用搞什么惊喜了,直接开吃开喝吧。”
“我都说了不用费心。”
大家立马安静下来。
“但布置得还真挺不错的。”牧岚粲然一笑,鞠了一躬,“谢谢你们。”
大家欢呼着落座,被抱到椅子上之前,我看到父亲朝母亲伸出了手。
肖琰坐我旁边,小声道:“你怎么没让牧阿姨蒙眼睛?”
“忘记了。”
“你也太糊涂了,这可是生日惊喜。”
我挠了挠右腰:“因为聊天忘记了。”
“哦——我知道。”肖琰凑到我耳边,“牧阿姨是最唠叨的人了,比我妈还要唠叨。”
“说什么悄悄话呢,你们俩?”闻静一在我们面前放下两个盘子,“怕几个小馋猫一直惦记蛋糕,就先给你们切一块尝尝。”
我说:“谢谢闻阿姨。”
肖琰说:“谢谢闻阿姨,但说的话就不告诉你了,这是我跟贺川行的小秘密。”
“哟,小秘密,你们这帮小鬼头有的是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