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憬歆身体越来越挑剔,过敏源越来越多,所以家里全是些比较旧的玩意。
“这叫‘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阎慕晞边擦头发边笑道,额头刚结痂的伤口被他随便的动作又给撕了开。
“真是——”裴森玉叹了口气,上前抢过毛巾,踮起脚帮对方擦,“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真是要让我心疼死……”
“快别说这个了。”阎慕晞又往屋内走了两步,小声问道:“她睡了吗?”
“见不到你她怎麽睡得着?”裴森玉把他往里面带,也不在意他身上的血和泥把自己刚打扫好的地步弄脏。
阎慕晞显然看到了一双男士拖鞋:一看就是鹿延捷的。
他有种穿越的感觉,陆憬歆家里连台老式电视都没有,到底是个怎样落後的年代
之前还以为裴森玉说得夸张,如今一看,对方反而是美化了:把打扫得不是很彻底的客房说得“古色古香”,把没有信号的房子所在山说成“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
他阎慕晞服了。
可见到陆憬歆的那一刻,鹿延捷什麽的早就被他忘得一干二净。
裴森玉看他满头是血地进去,自己在门口急得直跺脚:把陆憬歆气着了怎麽办?
下一秒,门关了。
“哐——”
裴森玉欲言又止,最後一跺脚,继续给陆憬歆当“田螺姑娘”去了。
“鹿延捷,鹿延捷——”
裴森玉莫名其妙开始喊鹿延捷的名字,诡异得就像树叶开始说话:虽然陆憬歆说她可以和植物对话,但裴森玉一直不信。
植物系异能者还能跨物种交流那她怎麽不让草药都来自己家呢?
“我该走了。”鹿延捷像是感应道,一拍桌子从时瑜知对面起来。
“怎麽?不是答应陪我弟弟过生日”时瑜知故意提起“生日”,好让鹿延捷愧疚。
鹿延捷欲言又止。
时瑜知不知在哪经历了场鏖战,拖着半条命回来,就为了不让自己走。
“那你告诉我,你们到底怎麽了?”鹿延捷语气担心极了,但被一贯的冷静遏制住,没有在行动上有所冲动。
“从你拒绝宗门试会那天起。”时瑜知提起几天前的事,“你们就没有知道这件事情的资格了……”
“什麽?”鹿延捷被赶出大门,时瑜知给他的答案更是云里雾里:
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他鹿延捷不相信。
但时瑜知没有说过一句谎话:时北凛的生日的确快要来了。
鹿延捷不经想:自己十四岁的时候在干什麽呢?
好像是:初来乍到黑水市。
“有前世今生也不是我们能决定的。”隋唐给他把酒满上,“anny说走就走,我猜她上辈子也一定是这样的性格。”
鹿延捷一饮而尽。
他来到黑水市,躲避了南方阳城坐标附近的“宗门试会”,他没必要参与太多是非。
“祁家家破又人亡。”隋唐拿起下酒菜的鸡腿咬了一口,“你知道这件事吗?”
“不知道。”鹿延捷实话实话。
“不知道就对了。”隋唐笑了,“你我都是普通人,不能控制时间和空间——算了,我也不跟你多少,干杯。”
“干杯。”鹿延捷举杯。
“祝我们平凡的一生!”
他不知道祁家干什麽难道还不知道时瑜知在干什麽吗?
鹿延捷知道。
他知道沈大小姐被逼婚,他知道沈大少爷签了军部生死状,他什麽都知道……
只是,他知道也没用。
时家祁家沈家,哪个不是世家大族,鹿延捷甚至没有门户,何必庸人自扰。
隋唐又翻出那张照片。
“你会对她好吗?”鹿延捷微醺,指着隋唐掌心上的那种照片道。
“会的。”鹿延捷听见对方这麽说。
“沈家没了一半。”隋唐继续说,“你倒是不担心,毕竟时家倒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