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角度鹿延捷的眼睛像是眯起来,又像是挑衅,完美把面部的柔和丧失。
裴森玉愣了愣,低下了头。
“进来。”
鹿延捷很快开了门。
裴森玉对于鹿延捷房子的构造很熟悉,一直都轻车熟路,这次却很拘谨地坐在这。
“有话说”鹿延捷带着单边耳机,抽空看了一眼裴森玉,“想吃什麽厨房有。”
裴森玉叹了口气,她甚至都做不到“欲言又止”的想法,只有无穷无尽的空虚。
鹿延捷总是这样,看起来毫无软点,令谁和他的相处都占不上上风。
“时瑜知送了两只猫过来,你要不要”鹿延捷问。
“猫”裴森玉大脑仍是空白,却没经自己同意就点了头。
看裴森玉这反应,鹿延捷皱了皱眉,但他没问什麽,两人还是得保持男女距离。
鹿延捷的玫瑰花在风中摇曳,他一直都没忘记是裴森玉送的。
裴森玉看到了,想不起自己当初为什麽会送这种花,现在看起来很奇怪。
就像极度悲伤那样,依旧正常生活,笑着和朋友聊天,侧头看见某件故人物品,便泄洪一般被痛苦压垮。
情绪颉颃,像疯了一样。
裴森玉已经过了那个阶段,只是不知道阎慕晞私下过得好不好。
她甚至有时候会责怪:为什麽陆憬要对我们这麽好,却只剩下你悲伤的影子。
完了,这辈子都被你困住了。
我已经不是裴森玉了,我是一个复杂的裴森玉,身上会有你们所有人的影子。
“我给你炒个蛋炒饭怎麽样?”裴森玉眼睛突然一亮,问道。
“嗯……”
鹿延捷不知说些什麽,只当裴森玉是饿了,并且想要一个饭搭子。
裴森玉其实也没多难过,她只是想要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朋友,最好是女生。
最好像陆憬一样。
不难过,但深陷囹圄,无法自拔。
她有上学时的朋友,不过出国的出国,搬离地球的搬离地球,只留下她一个人。
偶尔通通电话,却发现已有代沟。
新人不知我过往,旧人不懂我今朝;这也不是痛苦,她被桎梏在不断怀念又不敢大胆往前之中。
阎慕晞不算。
之所以漠视自己的痛苦,是应该这是大部分人都会经历的,不值得大做文章。
“我不会。”裴森玉突然想起。
鹿延捷缓缓转头,露出一副“那你刚才说的话算什麽”的表情,欲言又止。
裴森玉差点说出“阎慕晞不会这样”,但她下一秒笃定自己悲伤过度出现精神问题。
曲境不知道她怎麽找到自己的。
“曲优呢?”裴森玉寒暄几句,笑眯眯地送上贺礼,“曲天师最近在哪高就啊?”
“那个……下午两点来好吧。”曲境没把门完全打开,里面似乎藏了秘密,“我需要准备准备。”
他很轻地关上了门,怕惊扰什麽似的。
天师不是不能喷香水的吗?
裴森玉皱眉,但多管闲事毕竟不对,摇了摇头就先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