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森玉看得出来,俩人都有彼此,简直是青梅竹马的典范。
如果没被带走——她和鹿延捷会不会也是这样
裴森玉不敢想,终是遗憾。
她无法判别陆憬给的礼物是否真确,也无法做到真正原谅鹿延捷。
脸上的疤这麽明显,裴森玉忽略不了,就算消失,心里的疤也会一直在。
这是鹿延捷送她的“重逢礼”。
“你有可能给刑雾天一刀吗?”裴森玉突然想,心口如一地说了出来。
赵起擅梨愣了愣,一副“你在说什麽”的模样,接着回神後认真回答了:
“如果到了那天,肯定不止一刀。”
她和刑雾天没有血缘关系,哪怕两人擡头不见低头见,但这就是致命的点。
他们可以轻易干涉对方,却没有一条必须恪守的底线。
要是真有那天,赵起擅梨还真拿不准……
裴森玉像看空气一样看着赵起擅梨,比赵起擅梨刚听到自己问题时还空白。
同时她开始害怕,万一真像赵起擅梨假设的那样,她和鹿延捷会“阴差阳错”呢?
脸上这一刀,也算在里面。
“鹿延捷欺负你了吗?”赵起擅梨问,她看出了裴森玉脸上的不自然,“他怎麽了?你快和我说说,我找人一起保护你……”
“啊……这没有。”裴森玉遮脸的举动已经成了肌肉记忆,整个人的气质改变,看着就像小偷一样畏畏缩缩。
只不过,偷的是自己的青春。
“小鹿很好啊,你说是吧。”裴森玉笑得不自然,加上护着脸,笑得很难看。
赵起擅梨有些惋惜,但看对方如此,摇了摇头,坐到了一边。
“如果犹豫的话不如放弃。”赵起擅梨趴在桌面上的枕头中,语气分外坚定地说,“我妈知道了你的事,可以给你介绍对象,一定都……怎麽说呢?比我哥都强。”
裴森玉笑笑,袁起真做得出来,哪怕赵起擅诠的确出色,也能找出更优秀的青年。
顾忌的只是裴森玉从黑水市带回来一个十八岁少年,这是他们的第六年。
自己嫁了爱人,袁起愿意成人之美,如果裴森玉心甘情愿与良人共度一生。
可惜,鹿延捷貌似忘了这一回事,就连袁起也避着不见。
“那是裴森玉半个妈呢。”时瑜知用随意的语气对鹿延捷道,像是提点,“你怎麽能不见袁起你不知道,那你知道袁肆吧?那是袁起的亲弟弟,她当时比她弟弟还厉害。”
鹿延捷都知道。
只不过没时瑜知知道得具体,以至于配不上时瑜知对他的操心。
“陆憬你说高攀不起,裴森玉也是”时瑜知继续道,“我说我配不上沈祈暮,是因为沈醉生是我兄弟,我没有理由辜负他姐姐……现在我一直等,等的还不是一个机会你呢?鹿延捷,你还要裴森玉亲自请你回去吗?”
鹿延捷自卑,他也知道自己自卑,所以听得进去,但无法理解和完全接受。
在时瑜知眼里,婚姻是可以帮助人完成跨阶级的,他希望鹿延捷过得好。
鹿延捷怎麽可能不知道
如果陆憬和裴森玉不是什麽好人,那他鹿延捷可能接受。
哪怕是anny的那种虚情假意,鹿延捷也能心甘情愿对她好。
可是陆憬信任他,裴森玉理解他,鹿延捷只能一次次用恶劣的话打击自己。
为什麽高位上的人不是我
为什麽不是我得利,然後主宰别人的人生,再睥睨他们的感恩戴德
为什麽我是鹿延捷
他慢慢理解了黑水市的残酷制度,因为恶劣条件下本应适者生存;鹿延捷也体会得到阎慕晞和陆憬歆感情的不容易;他一直都知道赵原诘有苦衷……
鹿延捷知道自己聪明想法多,也只能看着自己被自己淹没,逐渐变得优柔寡断。
他实在不是一个正直果断的人,帮过黑水市卖假药,替时瑜知开黑水,随便一查都是满身污点……
哪怕起点是为了生存,提升自我价值,努力活着,直到……
见到裴森玉。